李克却没有说什么,这让我很惊讶。不过,他觊觎猫魈面具已久,也不差这功夫,既然这面具行踪已经暴露,大概就不愁不能拿到手。
也许他就是这个想法。
“所以我们现在在等什么?”周一刀问我。
“人。陈家的人迟迟没到。”
“陈家?我听说陈非伦年事已高……”
“所以应该是他的儿子出席。”
“这陈家什么意思?要是不来赴会,知会一声便是,这般让我们等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尹攸这家伙又坐不住了。
“尹先生稍安勿躁嘛!如此性子急,到时候猫首山持续几天的祭礼,您恐怕要生不如死。”沈湘讽刺道。
“沈姑娘教训得是,是尹某的问题,惭愧惭愧。”
这些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真是无语。
二叔站起来,道:“不必再等了,我想这陈家公子也不会来了,是时候……”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喊:“等等!等等!且慢!”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得相当正式,头发也梳得很齐整,虽然这第一印象不错,但很快我便觉得此人有着花花公子的既视感。他走着猫步,娘里娘气的,泰然自若地站在了人群中间。
好像对此人有一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噢,原来是苏进啊,我们这帮糟老头的事情,你也要来参与吗?”李克说。
“哈哈,李叔,您这么说也太见外了。大家好歹都是旧相识了,不必上来就赶我走吧?”
沈湘笑了笑,说:“苏公子最近又在哪里发财啊?我听说你游手好闲,差点把你父亲气死了。似你这般不靠谱之人,难道是来代表陈家的?”
苏进摆摆手,脸上毫无羞愧之意,道:“当然啦,陈家公子涉世尚浅,岳父大人怎么都放心不下,便命我前来。这不,我苏某就来了。”
这苏进原来就是陈非伦的女婿啊,等等,苏进好像有一个姐姐叫苏文……二叔的未婚妻?
“哎呀哎呀,我怎么忘了东道主,”苏进很夸张地行了个大礼,面对二叔说道:“姐夫近来身体可好啊。我听说新澄饭店遭遇了一些经济上的困难,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苏进定然是会鼎力相助的!”
二叔“哼”了一声,说:“已经是新时代了,你行此大礼,我肖某可受不起。”
苏文死于陈非伦之手,而她的弟弟却成为了陈非伦的女婿。二叔曾经深爱着苏文,和这个纨绔的苏进之间,自然有无法化解的矛盾。
“该受!该受!新时代是来了,可是在这里的人都没变啊,大家不过是变老了而已。要说这里的故事,永远要延续下去的。”
“是的,但和你恐怕没有关系吧。”二叔显然很不高兴,但众人劝说他,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妥协。
紧接着来的是正业寺的两位和尚。
然后就是无聊的发言,各位都表个态啊,聊聊家族的信仰啊,我实在是没兴趣听。
我急着去见零儿。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我迫不及待地穿过回廊,却看见那两个和尚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他们一胖一瘦,反差感很强,有一点很特别,他们的僧袍上分别写着一句话,两句话正好可以合成一副对联: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很熟悉的对联,应当是出自曹雪芹的《红楼梦》。
我有一些起疑心,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胖和尚说道:“施主莫怪,想必您就是肖公子。贫僧法号戒贪,这位是我的师弟戒痴,方才会议之后,我二人欲寻府门,一不小心就在此间迷路了。”
“是这样啊,我这就领你们出去。”
“肖公子且慢!”
我转过头:“怎么了?”
胖和尚欲说什么,却被他的师弟拉拉衣袖:“一个人自有命运,师兄何必多此一举呢?”
胖和尚如恍然大悟,便点点头,道:“肖公子无须介怀,我二人神神叨叨,您请多多包涵。这便领我们回去吧。”
我不得要领,只听他们在我身后窃窃私语,罢了,我也没心思和你们多说什么。将他们送出去后,我从花园走,准备直接去零儿的房间,却听到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