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昨天不是说自己钥匙丢了,所以我才拿了备用钥匙给您。”
“是我来找你要钥匙的?”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是啊!”张叔一脸笃定。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大概明白了。恐怕是有人顶着我的人皮面具,拿走了他需要的东西!
混蛋!说不定那就是吴心所获得的真正有价值的。。。。。。
我绞尽脑汁推测那可能是什么,又放了一遍录音,再回过神来,录音已播到最后,但是录音笔突然卡带了一般,跳转到另一条声音。
诶?
不是应该只有两段录音吗?
一阵嘈杂过后,像是房门关上的声音,一个女人开始说话了。
“诶,费了好久才弄明白这个的用法,要是用这个,你应该能听到我的说话声了吧,肖沉。”
是秋芷的声音!啊,对了,是秋芷把我打昏过去,带走了录音笔,这支笔也是后来我拿回来的!她竟然录下了要跟我说的话!
“我是秋芷,你一定不会想到是我。没错,造成山庄的乱局,可以说是我的行为所致。我并不来自神御家,而是来自正业寺,其实,我是个孤儿。我的事情,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我想谈谈你,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一旦你知道这件事,你可能存在的很多困惑就会迎刃而解,当然,直接告诉你事实,这对于你来说,竟是十分残忍的做法。”
秋芷姑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肖沉你啊,早就已经认识了。那是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了。K市发生了大水灾,我们四个小孩子聚在了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依偎。后来,我们还是走散了。我很倒霉,进入了正业寺,而你们三人,都被大门大户所收养。当然,这也是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的。再见到你时,其实我很激动,但你显然不记得我了。这也很正常啊,早就物是人非了。一个是肖家的少爷,一个是李家的千金,还有一个是周府的公子,我怎么能和你们相提并论呢!即便曾经一起流浪过,即便你记起有这段时光,可能也记不起我了。”
怎么。。。怎么会?
我吓得站了起来。
我和秋芷、李青玲,还有周平升曾经是。。。。。。曾经都是难民?
这——怎么可能?
“你听了这些后一定相当紧张,请冷静。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是意识到,你仍然以为自己是肖公子,还一步一步坠入陷阱之中,才想要提醒你。猫魈作祟一事,本就涉及鬼神,你要是太过执迷,后果当然不堪设想。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与猫魈无关的,反而是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早就传达给你们了。但是,我等了好多年,都没有等到。吴心,当她以十女的恶念封禁猫魈之前,曾交给我一样东西,是一个黑盒子,请注意,是黑盒子,不是黑柜,里面放着的是K市的一本名册。我虽不经世事,但也能大致明白,内中记载的是诸多权贵的黑恶账单、卑鄙手段、以及政治勾连。那名册涉及太广,那位大人竟能掌握这种消息,又想获得长生不老,可想而知,其权势恐怕难以估测。”
“我收到名册之后,便夜不能寐,但此名册藏于深山里,将永远不见天日。于是,我把它抄录完,卷成圆筒,趁零儿被救走之前,放进猫魈面具边缘的金属里。我故意没有告诉周一刀和零儿,因为在我看来,当时的时机还不够,但我现在觉得,时机到了。”
“如何处置,就看肖沉你了。如果放弃,自然能够保全自己。如果不放弃。。。。。。”
她没再说下去,不久之后,录音断了。
我呆呆的坐着,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我才猛然惊醒。果然,我明白了很多以前无法理解之事。
首先是我那童年似有似无的记忆。
其次是院子里那令人致幻的葵茵草。
再有就是父亲和二叔不停地向我灌输“我就是肖家公子”的思想。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对于母亲的两次难产毫无印象,也对零儿的降生没印象,那根本就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有来到肖家啊!
我在梦中成为一个小乞丐,被别人谩骂,那其实是真实的经历,是记忆的复苏!
我的头脑正在不停地运转,我马上明白了这长久以来的谜局——一切一切为我设计好的局。从一开始,父亲和母亲就是故意孤立零儿的。
是的,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措施。借着重男轻女的信念以及“不可降生之女”的谣言,他们故意把零儿宣扬成一个不祥之女,以逃避猫魈的诅咒。照理来说,只要肖家没有长男,那猫魈的诅咒会减弱很多。但与此同时,忘疾大人延续千年封锁于面具之中的力量,就不会再寄生在肖家。这是企图复兴家族的父亲和二叔不愿意看见的,于是,他们不得不以一个孤儿,也就是我作为诱饵,把我包装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肖家长子,让猫魈断定:肖沉即为这一代肖家的长男,也是最完美的猫魈宿主。完成了这样的误导,是计划的开始。
换句话说,我不是猫魈宿主,但是,我也可以是。
我也可以代替零儿成为宿主,但是不公平的是,零儿却代替我,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也许是零儿毕竟是女孩,难以吸收面具的力量,二叔才不得不再利用黑柜,使我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