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老爹一马当先迈入其中,下一脚却无论如何也踩不下去,更不敢踩。黄豆大的冷汗挂在鼻子上摇摇欲坠。
脚下是一片泥泞,准确来说是之前他们踩到的黑色的“火油”装物。粘稠的让他一下也动弹不得。这却还不是全部。我老爹眼观鼻鼻观心,就在那一滴冷汗的正前方,一根涂成暗红色的丝线被手电照的熠熠发亮。
暗红色的丝线上仿佛凝结了一层油脂或是蜡,在灯光反射下照的透亮,能看到最中间细长的棉线。
我老爹没敢动手,生怕触碰了机关。宋家耘的意思是要退回来几步,拿东西弄断试试看。又是担心里面直接被堵死。
我老爹慢慢往后退,缩了老半天,半个探进去的身子才渐渐站直。
我老爹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酸的不行。这是刚刚紧绷过后留下的后遗症。
这种情况,谁敢打着包票自己一定能平安走过去?
三个人压着头,就开始筛方法。
大的来讲,无非三种——从上面飞过去,从中间走过去,从地下爬过去。
第一种根本就是玩笑话,无需浪费时间讨论。
从中间走过去,看似容易,实际上却千难万难。那一根根丝线如果锐利本身一个不注意就能要了人的命。这一点走慢了无需担忧,真正让人心中发怵的是——牵动了那几根线,究竟会发生什么。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不知道这丝线的触发方式。
按照眼前这盘丝洞的丝线规模,他们要想从中间过去,必定会碰到丝线除非一个个软弱无骨。可每条线之间只不过间距几厘米,两条棉线之间的位置关系千变万化,有些窟窿直接走,有些缝隙即使是杂技演员也不一定能打包票说能过去。如果是碰到就出问题,在处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情况下,三个人全身而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么只能从下面爬。
这一点是我老爹和林任学共同认定的“可能是陷阱”但是“唯一有可能”过去的路。
我老爹刚刚那一脚,直接大半个小腿陷进去了,裤子上还沾着一层黑糊糊,粘住了两条裤子。我老爹的大半个小腿和他们的身体扁平程度相比矮了大约三厘米,而林任学刚刚借着手电的光注意过,油面上最低的一根丝线,距离也是七厘米,中间的缓冲度足够让他们有惊无险的过去。
这是最简单的概括情况,而他们考虑到的意外有两种——
一,**下有线,栽了。
二,机关在**里,栽了。
三个人咬牙良久,最后的答案就一个——爬过去。
我老爹身先士卒,把氧气罩和绑定的贴身橡胶服检查了一番戴上了面具头套就准备出发。身体左右摇摆着慢慢爬了进去。
我老爹把头尽量往水面以上抬,一是为了防止脑袋也收到**的阻力,二是因为手电筒挂在脑袋上的原因——两只手要用来撑在黑色**之中前进,根本腾不出手也照不了明,唯一冒出脂膏液面的就只有脑袋。
说是爬,实际上更像是一点一点蹭过去,阻力使得原本一步就能跨越的距离变得很远。
要同时注意上面前面和下面,汗水分泌后坠在睫毛上,沉甸甸的影响视线。身体越爬越热,从燥热几乎要到了火急火燎的地步。我老爹终于感觉不太对了,只觉得背上一痛,只感觉衣服下面噗的就冒了个火泡,这炙热把他爬到衰弱的神经燃烧起来,两只脚立刻都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