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喝!
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孙铭泽屏住呼吸,亲眼看见一团浓郁的黑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那男人的天灵盖里拉扯了出来!
黑影在半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面目狰狞的黑色土狗!它双眼冒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涎水横流,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可是这凶悍的狗妖魂魄,此刻却对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墙角那只散发着“肉香”的拖鞋给吸引了。
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下一刻便疯了一般朝着拖鞋猛扑过去!
“畜生就是畜生。”
古应镜看着那狗妖魂魄死死咬住拖鞋不放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嗤笑。
他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是在狗妖咬住拖鞋的同一时间,古应镜已经出现在它身侧,那只刚刚画过符的手,此刻五指并拢,毫无花哨地反手一掌,重重拍在了狗妖的头顶!
“噗!”
一声闷响,仿佛气球被戳破。
那狰狞的狗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魂体便轰然炸开,当场被拍得魂飞魄散,化作点点黑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孙铭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霸道的掌心雷!好狠的手段!
从引魂到灭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此人的道行,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深!
古应镜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甚至还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掌,轻描淡写地道:“对付这种开了灵智还要为祸人间的恶畜,就该这么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这番干脆利落,反倒让孙铭泽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他厌恶古应镜的为人,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此刻的做法,是眼下最有效的。
干脆利落的手段,好过不少自诩慈悲为怀的假道士,真圣母。
就在这时,古应镜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孙铭泽,脸上再次带上玩味不恭的笑容。
“好了。”他一摊手,慢悠悠地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孙道长你了。”
孙铭泽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那副等着看好戏的欠揍模样。
他径直走到昏迷的男人身旁,蹲下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几张黄符和一小瓶朱砂。
他没有急着画符,而是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其生机尚存,只是魂魄离体导致身体机能降到了最低。
确认完毕,孙铭泽不再犹豫。他拧开瓶盖,以指尖蘸取朱砂,迅速在男人身边的地板上布下一个小型的引魂阵。阵法纹路清晰,不多一笔,不少一划,透着一股严谨的章法。
古应镜原本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此刻却直起了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铭泽的阵法,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有意思。”他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开口点评,“这引魂阵,你省了起码七八个繁琐的步骤,但看这气机流转,效果反而比传统的强上一倍不止。孙道长,这手改良的本事,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吧?旁人可不走这种大开大合的路子。”
孙铭泽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心中却已是波澜不惊。
古应镜能一眼看穿他这阵法的门道,他一点也不意外。此人的道行深不可测,见识自然远超常人。
他只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阵法之上。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并指一点阵眼,低喝一声:“起!”
那小小的朱砂阵法竟微微亮起一抹毫光,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孙铭泽闭上眼,神识顺着阵法铺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游离的魂魄。他很快就感觉到了,那属于屋主的人魂,就像一缕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必须小心,再小心。
他全神贯注,调动着自己的道力,试图牵引那微弱的魂光回归。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缕魂魄的瞬间,一股森然的寒意猛地从背后袭来!
一个带着戏谑与威胁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近在咫尺。
“孙道长,你知道吗?施展引魂术的时候,术士的神识与外界相连,自身防御是最脆弱的。这个时候,只要我从背后轻轻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