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朱刚烈的鼻子猛地**了两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对……这味儿……”他死死地盯着孙铭泽手里的牌,眼神里满是狐疑,“这股鬼气,怎么这么熟?”
孙铭泽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坦然道:“你当然熟。你那鬼屋里的老员工,陈阿妹她们现在都在我这儿呢。”
说着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从那一副扑克牌里又抽出另一张,对着朱刚烈的方向晃了晃。
“陈阿妹!”朱刚烈惊呼出声,那股阴冷又熟悉的鬼气,正是从这张牌里透出来的!
这可是他当初花了大心思抓来的女鬼,就这么被孙铭泽给拐跑了!
“你小子!”朱刚烈急了,手猛地就朝那张小丑牌抓了过去,“快还给我!”
孙铭泽手腕一翻,轻巧地躲过了他这一抓,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别急,”孙铭泽将两张牌都收回口袋,神色淡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这事儿了了,她们是去是留,我让你跟她们自己谈。”
他拍了拍朱刚烈的肩膀,朝旁边挂着的一排服务生制服努了努嘴:“赶紧的,换上衣服,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朱刚烈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他知道孙铭泽说得对,现在救人要紧。
“妈的,算你小子鸡贼!”他心里暗骂一句,只能悻悻地从墙上扯下一套还算合身的制服,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起来。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推门走出了更衣室。
就在他们踏入走廊的一瞬间,孙铭泽藏在袖口里的右手轻轻一捻,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在他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撮飞灰。
朱刚烈只觉得脸上似乎有道凉风拂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凑到走廊墙壁上光亮的金属装饰条前照了照,发现自己的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但组合在一起,却变得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孙铭泽也一样,原本清秀俊朗的脸,此刻也变得普通至极。
“我说孙道长,”朱刚烈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你这‘幻形符’也太抠门了,就不能顺手把我变成个金城武、吴彦祖?”
“闭嘴。”孙铭泽目不斜视,用手肘捅了捅他,“前面来人了。”
话音刚落,走廊拐角处就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她约莫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但表情却十分严肃,胸口的铭牌上写着“大堂经理王琳”。
王琳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个,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似乎在奇怪怎么没见过这两个员工。
朱刚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
可就在王琳的目光与孙铭泽对视的一刹那,她的眼神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茫,仿佛脑子卡壳了一样。
仅仅一秒后,她便恢复了正常,但那股审视的劲儿却消失了,取而代而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王琳语气有些不耐烦,“没接到通知吗?今天集团的欧阳总经理亲临,点名要我们‘千千会所’最好的酒。赶紧把地窖里那瓶82年的‘龙血’送到01号包厢去,要是耽误了总经理的大事,你们两个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那地窖在……”
朱刚烈刚想问地窖的位置,忽然被一旁的孙铭泽微不可查地轻轻推了一下。
“知道了,我们马上去。”
孙铭泽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个服务生。
眼看王琳那踩着高跟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朱刚烈脑子瞬间转过弯来,后背惊出了一层汗。
他们是来探查真相、抓幕后黑手的,又不是真来当服务生的!真跑去问地窖在哪儿,那不是上赶着暴露自己吗?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后怕,看着孙铭泽。
只见孙铭泽看都没看他,目光在一旁的酒架上随意一扫,伸手就从上面抽出一瓶看起来年份不浅的红酒。酒瓶上贴着法文标签,孙铭泽也看不懂,只觉得这瓶塞的软木塞看起来最陈旧,拿来糊弄一下正好。
朱刚烈的贼眼却在剩下的几瓶酒上来回打转,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我说孙道长,这几瓶看起来也都是好东西啊,就这么放着……”
“想拿就自己掏钱。”孙铭泽掂了掂手里的酒瓶,淡淡地说道,“回头我让俞少风给你建个功德簿,你拿多少,自己往里捐香火钱。”
“嘿,你小子看不起谁呢?”朱刚烈一听这话,脖子立马就梗了起来,胸脯拍得“邦邦”响,“我朱刚烈行走江湖,人送外号‘黑白通吃小无常’,什么时候白拿过人家东西?这叫‘取’,不叫‘偷’!等事儿办完了,我肯定加倍付钱!”
孙铭泽嘴角扯了扯,算是默认了他这套歪理。他懒得再废话,拿着酒瓶,辨认了一下走廊尽头的门牌号,抬脚就走。
这千千会所的内部装修极尽奢华,脚下踩着的地毯厚得能陷进去半个脚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现代派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香薰和金钱的腐朽味道。
两人七拐八绕,很快就在一条走廊的尽头找到了挂着“01”号烫金门牌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