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朱刚烈和俞少风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
浑浑噩噩之间,孙铭泽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这是哪里?地府吗?
他费力地转动身体,试图看清周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风声迎面扑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竟比跟欧阳千华动手时受的伤还疼!
剧痛强行驱散了混沌,孙铭泽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站着一个人。
那张脸让孙铭泽十分熟悉,几乎是闭着眼睛都可以描绘出对方的眉眼。
“小姑姑……”
孙铭泽下意识开口,发出声音后,他却猛然一凛,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
眼前的“白露依”,身上穿的不是现代的服饰,那特色鲜明的少数民族的服饰,眼神也不是平日里的温柔与爱恋,而是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恨意。
这神情……
孙铭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后退了两大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你不是小姑姑。”他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干涩而冰冷,“你是那具女尸!”
“呵呵……”
女尸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那笑声在这空旷诡异的空间里回**,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抬起手,欣赏着自己刚刚打过孙铭泽的手掌,幽幽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怎么?亲手把我烧成焦炭,现在就怕了?”
孙铭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见他不语,女尸的笑容更加森冷,她仿佛看穿了孙铭泽心中最大的疑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悠长:“你是不是在想,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都已经当着你的面烧成焦炭,为什么还没有魂飞魄散?”
孙铭泽心头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女尸的问题,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这里一片虚无,混沌不清,脚下甚至没有实感,只有他和眼前这个顶着白露依面孔的怨魂。
这不是现实,也不是地府。
“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孙铭泽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被困在绝境中的不是他,“这里是你的梦,或者说……是你的魂境。”
“咯咯咯……”女尸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张属于白露依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傲慢与沧桑,“你倒是有几分见识。没错,是我把你拽进来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怨毒的眼神死死锁住孙铭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孙道长。那把火,烧得我好疼啊……”
说到“疼”字时,她的五官甚至扭曲了一下,显然那痛苦记忆犹新。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痛苦就化为了快意的狞笑:“不过,也多亏了你那把火,托你的福,让我脱掉了那副用了几百年的破烂躯壳!反而借着你的火,炼出了一具新的……魂体!”
脱掉躯壳?浴火重生?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那具古尸早已被阴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就算不知是谁用七道接阴符为她强行续命,也只是饮鸩止渴。自己那把火,本意是焚尸灭魂,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像炼丹一样,剔除了那具肉身的“杂质”,反而助她炼化了阴气,凝成了更纯粹的魂体!
难怪……难怪她没被烧得魂飞魄散!
孙铭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诮:“这么说,你倒应该谢谢我了?”
“谢你?”女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叫道,“谢你让我多受了这么多苦?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借着那丫头的身子完美复活了!你这个该死的道士,坏了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