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阴影里的几个分舵负责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会儿,就在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给我活剐了。”
“是。”阴影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朱刚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我操……这老东西玩儿真的?活剐?”
俞少风的脸也白了,他虽然也觉得古应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酷刑,简直闻所未闻,比邪魔外道还狠毒。
就在这时,孙铭泽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抓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白露依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和恐惧,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她虽然害怕,却更担心他会因为愤怒而冲动。
“小师叔……”俞少风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怎么办?我们……”
孙铭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将白露依冰凉的手握得更紧,目光死死地“盯”着古应镜视角里那张冷酷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再等等。”
“再等等?!”俞少风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可语调里的焦急却快要冲破天际,“小师叔!再等下去,古应镜就真要被片成京城烤鸭了!”
他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现在就念咒冲下去。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朱刚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骂道:“你急个屁!现在下去?送人头吗?咱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别说救人了,你小师叔的计划都得让你给搅黄了!”
朱刚烈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真到了节骨眼上,脑子比谁都清醒。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冲动就等于送死。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孙铭泽的袖子。
“小泽,”白露依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这一开口,俞少风和朱刚烈的争执瞬间停了。朱刚烈很有眼色地一扯俞少风,两人默契地退开几步,转过身去,既是警戒,也给他们留出了一点私密的空间。
孙铭泽回过头,看向白露依。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她看着孙铭泽,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自己礼服的肩带,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膀。
孙铭泽的目光落了上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白露依的左肩上,赫然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那颗痣殷红如血,可诡异的不是颜色,而是……它在动。
那颗红痣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白露依的皮肤下极其轻微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皮肉之下,缓缓呼吸。
“这是……”孙铭泽的声音瞬间变得干涩。
“我最近才发现的,”白露依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一开始我以为是皮肤过敏,可后来……它越来越红,而且,还会动。”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迟疑着说:“而且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很奇怪的衣服,坐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不停地……不停地往嘴里塞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都是活的。”
孙铭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别动。”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容置疑。他伸出两根手指,迅速搭在了白露依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一瞬间,孙铭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脉象紊乱,气若游丝,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怎么会这样?小姑姑明明……
“小泽,我到底怎么了?”白露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孙铭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行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他不能让小姑姑再多想,不能让她害怕。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气血有点虚。”他收回手,反握住白露依冰凉的手掌,用力捏了捏,“别担心,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保证。”
白露依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孙铭泽没说实话,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忽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孙铭泽几人对视一眼,立刻重新凑到二楼的雕花栏杆后,小心地朝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