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泽心头一刺,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比用刀子剜他自己的肉还疼。
孙铭泽将女人抱到自己怀中。
“别怕,”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绝对不会。”
白露依反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压抑的啜泣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片刻的温存中,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师叔!那个朱刚烈……呃……”
俞少风兴冲冲的声音在看清屋里景象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股子热情瞬间凝固成了尴尬。
孙铭泽怀里还抱着浑身颤抖的白露依,他缓缓抬起头,一道冰冷刺骨的眼刀甩了过去。
俞少风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立马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开始给自己找补:“那……那个……我就是看看这门轴是不是该上油了,有点……有点涩,对,太涩了!”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推了推门,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仿佛在印证自己的话。
孙铭泽的脸色更黑了。
他无奈地松开白露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俞少风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前厅说。”
俞少风如蒙大赦,对着白露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一溜烟地跟了出去。
……
青松观前厅,那个叫朱刚烈的走无常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几天不见,他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已经换成了扎眼的火红色,配上他那一身潮牌,活像个刚从漫展出来的coser。
俞少风一进来就忍不住开了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朱大爷这是掉鸡血缸里了?还是准备去庙里当红孩儿啊?”
朱刚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撩了把自己骚包的红发:“土包子,这叫时尚。跟你们这些穿道袍的说了也不懂。”
他看见孙铭泽走进来,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孙道长!您可算来了。”
“说事。”孙铭泽言简意赅,显然没什么心情跟他废话。
朱刚烈也识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质地古怪的暗黄色纸张,递了过去:“孙道长,洋楼那事儿,上头查清楚了,我这次回去可是被一顿猛夸!说我们清剿门宴,收了那么多厉鬼,是大功一件。这不,特地给您也请了功!”
孙铭泽接过那纸张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古朴的篆字,最醒目的就是“敕令”二字,底下还有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敕封为“走无常”。
他眉头一皱,心里只觉得一阵苦笑。自己这边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又跟阴间扯上关系了。
“这个……”孙铭泽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朱刚烈,试探性地问,“我能……拒绝吗?”
“啊?”朱刚烈傻眼了,那表情活像是听见有人说钱是粪土,“孙哥,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走无常!多少道士和孤魂野鬼挤破了头都想当的肥差,您要拒绝?”
旁边的俞少风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肥差?怎么个肥差法?好在哪儿啊?”
朱刚烈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那好处可多了去了!首先,可以领阴间的薪水,那可都是硬通货!还不影响你在阳间该干嘛干嘛。甚至,还有机会……”
说到这,朱刚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了起来。
俞少风是什么人,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他一拍大腿,直接给拆穿了:“有机会抓几个不听话的孤魂野鬼,让他们给你打白工,对不对?”
被他这么一说,朱刚烈的脸居然有点红,但也没反驳。
不过俞少风这句“孤魂野鬼”,却像是触动了朱刚烈脑子里的某根弦。他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褪去,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朱刚烈脸色一正,看向孙铭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孙道长,说起这个,我差点忘了另一件正事。”
孙铭泽和俞少风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朱刚烈没看孙铭泽,反而把头转向了俞少风,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俞少风,你小子上次跟我说,要把那些不愿意投胎的孤魂野鬼给‘正规化’,还说要给他们成立个公司,搞什么绩效考核?”
俞少风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我是说过,怎么了?”
朱刚烈咧开嘴,露出一个既像是佩服又像是嘲讽的笑容:“你猜怎么着?我把你的话原封不动报上去了,上头的大佬们……居然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啥?”俞少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头说了,”朱刚烈清了清嗓子,学着一副官腔,“此法虽不合传统,但胜在新颖,或可解我阴司鬼满为患之急。特批示,让提案人,也就是你,俞少风,尽快拿出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方案,若是通过,便可试点推行。阴司不仅不追究你们收编野鬼的罪责,还会给予一定的政策扶持,帮助你们‘创业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