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缓缓从上方走了下来。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孙铭泽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古应镜!
他依旧是那副被毁容后的模样,但往日里那份伪装出来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疲惫。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抽空了灵魂的麻木和……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那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设阵的材料出了问题,进度太慢。”古应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不耐,“来几个人,过来帮我。”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挑选牲口。
孙铭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压着兜帽,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他和白露依此刻就混在离楼梯口最近的人群中,只要古应镜多看一眼……
古应镜的目光扫过几排人,随意地抬起手指了指。
“你,你,还有那个……”
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孙铭泽和白露依的方向。
“你,还有你旁边的那个。”
古应镜的声音在死寂的溶洞中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孙铭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面上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他飞快地与身旁的白露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白露依微微颔首,垂下的眼眸里藏着刀锋般的冷意。
两人随着另外几个被点中的红袍人,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出,低着头,跟在古应镜身后,一步步踏上那道光滑得有些诡异的石阶。
周遭上百道目光汇集在他们身上,却毫无温度,仿佛只是在看几件即将被送入机器的零件。
石阶并不长,二楼的光线比下方工场要昏暗得多。
古应镜领着他们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他没有推门,只是侧过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几人,声音沙哑地像砂纸在摩擦岩石。
“进去。”
其中一名红袍人上前,吃力地推开石门。
“轰隆——”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绝望的腐臭,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汹涌而出!
饶是孙铭泽这种见惯了生死场面的人,闻到这股气息,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门后的景象,更是让他们瞳孔剧烈收缩。
这里像是一个临时改造的手术室,又或者说,是一个人间屠宰场。
房间正中,横七竖八地摆着十几张铁床,每一张**,都用粗大的皮带捆着一个……活人!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处都被划开了深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透明的胶管,缓慢而持续地流向地面上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血色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