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依眼中的杀气并未消退,她猛地扭头,目光越过孙铭泽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些在铁**苟延残喘的生命。
“那他们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愤怒,也是不忍,“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放干最后一滴血,变成喂养那怪物的养料吗?”
这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孙铭泽的心上。
是啊,他们呢?
驱邪卫道,救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连眼前的活人都救不了,那还谈何斩妖除魔?
孙铭泽的眼神剧烈地挣扎了一瞬。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理智告诉他,此时的最优解是隐忍,是等待。可另一道声音,那道被师父白惊玄从小教导的“道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他看着白露依那双倔强而赤红的眼睛,看到了自己动摇的倒影。
电光火石之间,孙铭泽做出了决定。
“你说的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贴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红袍人。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脖颈一麻,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
另外两人惊觉有异,刚要转身,孙铭泽的动作却比他们的念头更快!手刀如电,精准地斩在另外两人的后颈。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倒地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眨眼之间。
白露依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间里除了他们二人,便再无一个站着的神智清醒之人。
孙铭泽看也不看那三个昏死的红袍人,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铁床边。他飞快地扯下自己袍子的一角,撕成布条,手指在**那人手臂的几处穴位上疾点,用最快的速度为他止血、包扎。
那人已经气若游丝,但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救!
孙铭泽心中一定,头也不回地对白露依沉声命令道:“小姑姑,你在这里等我,保护好他们,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将那三个红袍人像拖麻袋一样拖到角落的阴影里,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
石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的走廊,昏暗而死寂。
一道身影,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正静静地矗立在门外。
正是古应镜。
他果然没走!
孙铭泽心中一凛,但面上毫无波澜。他刻意压低了兜帽,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同时喉结微动,用一种嘶哑、干涩的语调,模仿着那些红袍人麻木的口吻,低声汇报道:
“里面的……已经处理完了。血已经放干,需要再叫几个人手进去,清理‘材料’。”
古应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空洞得宛如深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孙铭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孙铭泽能清晰地感觉到,古应镜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剖析着他,审视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