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身影,如同被砍倒的朽木,重重地、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埃。
岩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孙铭泽和白露依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三人沉默地站着,看着地上那具迅速腐朽的尸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孙铭泽缓缓收敛了身上的金光,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白惊玄,也没有去安慰身旁仍在颤抖的白露依。
他转过身,平静得可怕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身影上。
“外面,都解决了?”孙铭泽的声音很轻。
古应镜迎着他的目光,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白露依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在孙铭泽和古应镜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你们……”白露依的嘴唇哆嗦着,沙哑而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解决了?”
“给我一个解释!”
古应镜没有说话,他只是迎着孙铭泽的目光,那张被毁了容貌的脸上,此刻只有化不开的疲惫。两人对视了一眼,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心照不宣的凶险与隐忍。
孙铭泽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到白露依那张写满震惊与背叛感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冰冷得吓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小姑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沙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孙铭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一口气吐出来。
“白惊玄,从来就不是能被轻易解决掉的对手。”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白露依的心上,“他心思缜密,后手无数。就算我们今天能在这里杀了他,他在外面布置的那些门宴余孽,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
孙铭泽的目光,越过白露依的肩膀,再次与古应镜对上。
“一个能待在他身边,取得他绝对信任,摸清他所有后手和门宴众人藏身地点的……卧底。”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古应镜,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铭泽继续说道:“所以,古应镜上演了一出碟中谍。他先是假意投靠我们,然后又当着白惊玄的面‘背叛’,重新回到他身边。这段时间,他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信息量太大,白露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古应镜几次三番的挑衅,他那暧昧不明的态度,以及……
“等等!”白露依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关键的事情,她猛地甩开孙铭澤的手,厉声质问古应镜:“所以,上次在洋楼!你单独来找我,非要让我跟你一起去……那也是演戏?!”
孙铭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揉了揉眉心:“那次……的确是他的手笔。不过,这件事他也是瞒着我的。”
他看向古应镜,眼神复杂:“为了让白惊玄更相信他,他必须做得够绝,甚至不惜拿你去冒险。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
直到此刻,古应镜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身体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那张一向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倦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古应镜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不把你牵扯进来,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完全相信,我这个‘养子’会为了你,彻底背叛师门。”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洞外漆黑的通道,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的情况。
“放心吧,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