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为了……”
“不错,刘某正是为着小姐,不远千里,进京求学,为求仕宦,折为受辱。是否出乎小姐意料之外?”
“不,”阴丽华俊脸儿严正,道,“小女子只不过想嫁一个胸有大志,治世安民的郎君。并非只是为贪图荣华富贵。而且小女子发此誓言是在王莽篡汉之前,如今新朝立国不正,不顾天下百姓之苦,入仕新朝,便是助纣为虐,小女子岂会不明此事理。仕宦之路千万条,仕宦之本为天下。公子难道不明此理么?”
“仕宦之路千万条,仕室之本为天下。”刘秀轻声念道,幡然悔悟,一跃而起,对着阴丽华连着鞠了三次躬,感激地道:
“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某愚笨,竟曲解小姐芳意,真是羞愧难当。”
阴丽华开心地笑了,三年了,她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开心过,纷至沓来的求亲者扰得她心烦意乱,仅有一面之缘的刘秀却勾起她多次回忆,但仅此而已,她对刘三公子太缺乏了解。今日一叙才知道刘秀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少女的情窦一旦被打开,就变得无所顾忌。阴丽华美目含情,双手把刘秀拉到胸前,紧紧地盯着他的浓眉大眼,含笑道:
“我娘常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天下男子痴心的极少,所以要我对那些慕名前来求亲的纨绔子弟要格外小心。没想到,公子就是那极少的痴心男子,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不知怎样报答公子的一片痴情。”
刘秀一听,又惊又喜,竟忘情地把姑娘拥抱起来,道:
“我回家之后就托人来求亲,你答应么?”
阴丽华被他的情绪感染,任他拥抱入怀也不挣扎,却摇头低语道:
“公子何必性急,我的誓言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此时托媒求亲,叫我如何作答。”
刘秀听明白了,阴丽华发过誓,非将军不嫁。此时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连皇族子弟享有的特权也没有了。凭什么去阴府求亲呢?既然自己已绝意于新朝仕途,惟有叛新反莽,恢复汉室才有显贵之日。宗庙被毁,自己屡遭折辱,他早有匡复汉室,反莽灭新之志。阴丽华的誓言无疑更加坚定了他的这一信念。因而他双手扳着阴丽华的香肩,双目注视着她,异常坚定地道:
“小姐请放心,刘秀知道怎样去建功立业,以不负小姐平生之志。”
阴丽华娇笑道:
“你不会说我太过庸俗、世故吧!不过,请公子放心,阴丽华的心永远属于公子的,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刘三将军来娶我的。”
“真的,丽华?”刘秀感动极了,再一次紧紧拥抱着她。
“是的,文叔!”阴丽华忘情地把滚烫的脸儿紧贴在刘秀宽广的胸膛上。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仰脸儿问道:
“文叔,你早就跟着我了,是吧?为什么一直到有人欺负我,你才肯出来相见?”
刘秀笑笑,点头道:
“不错,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可是只能依依看着爱慕的人儿,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真怕被你看到这副穷魂落魄的样子。所以你一看见我,我就赶紧躲开了。”
“这么说,本小姐倒要感谢那个恶棍王新贵,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能相见呢!”
两人正在情意浓浓之时,忽听林子外一男一女的声音喊道:
“三公子,你在哪儿?”
“小姐,该回府啦!”
刘秀听出斯干的声音,阴丽华听到了玄儿的声音。可是,两人怎么舍得分开。相互凝视了半天,刘秀才松开双臂,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放在阴丽华的手中,激动地说道:
“丽华,我还要做大将军,相思之苦是少不了。这只玉佩算是个纪念吧!”
阴丽华深为所动,便摘下自己发髻上的金钗,回赠刘秀。
转瞬三载,刘元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长子邓泛已经牙牙学语,次女邓恬尚在襁褓之中。邓晨闻听小舅弟从长安归来,慌忙丢开外面生意,奔回府中,一进客厅大门便喊叫道:
“文叔回来了,求得功名了么?”刘秀忙把孩子交给侍女,疾步迎出门外,给姐夫躬身施礼道:
“小弟无功而返,让姐夫失望了。”
邓晨不过是一句戏言,根本没把功名当回事,忙安慰道:
“如今王莽篡汉,天下混乱,哪里谈得上功名。你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
刘秀笑道:
“小弟功名无望,全身而回总是可以的吧!”
邓晨见他果然释怀,便不再劝慰,二人携手进客厅落座。下人重新献上茶来,邓晨呷了一口茶水道:
“文叔一去三载,寒窗苦读,真是不易。这次就在我新野盘桓几日,也可了却我和你二姐的思念之情。”
“这……”刘秀想起阔别三年的母亲,归心似箭,可是姐夫一片情意,如何回绝呢。正不知如何回答。二姐刘元却啐了一口丈夫,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