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大怒,反驳道:
“朱大司马难道不知用兵之道,时势不同,决策当然不同。如今宛城已为我所得,为什么不分兵增援昆阳!”
朱鲔的话,意在挑起更始帝对刘縯的不满,果然,刘玄怒道:
“刘伯升,你屡次抗旨不遵,心中还有朕这个皇帝么?朕明白告诉你,不准你分兵增援昆阳。朕要进宛城,定帝都,封赏将士。你不许离开半步,若敢抗旨不遵,休怪朕不讲情面。”
“那昆阳的将士们怎么办?”
“昆阳事小,宛城事大,确保宛城安全要紧。”
刘縯默默无言,躬身退出。
朱鲔见刘縯退出,进言道:
“刘伯升自恃功高,目无尊上,屡屡抗旨不遵,陛下为何不治他的罪?”
刘玄被说到痛处。自小他就敬畏刘縯,被立为汉帝后,虽说位尊九五,可是对于作为自己臣子的刘縯还是有一种畏惧心理。今天为维护自己的尊严,算是大着胆子训斥了刘縯一顿。可是这种心态哪能让朱鲔看出来,于是,强作大度,道:
“大司徒为我宗室,劳苦功高,朕岂能与他计一日之短长。”
朱鲔冷笑道:
“陛下固然有容人之量,可那刘伯升内心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陈牧早呆不住了,忍不住问道:
“陛下,没人懂汉室礼仪,怎么举行入城仪式呢?”
“算了吧,马马虎虎进城再说。”刘玄垂头丧气地道。
刘縯无精打采赶回宛城,刘谡一看就知道请旨无望,怒气冲冲地道:
“刘玄不顾昆阳将士生死,混蛋皇帝一个,就凭他能复兴汉室么?大哥,不如我们拥立你为汉帝,拉一支人马出去。一定可以打到长安杀了王莽,灭掉新朝,恢复我汉室天下。”
刘縯慌忙捂住他的嘴道:
“贤弟千万不可胡说。如今天下思汉,刘玄称汉帝,正和人心。我若擅自离去,便是叛逆,天下共讨之。死无葬身之地啊!”
刘谡气得直跺脚。
“这么说,文叔他们没得救了。”
刘縯仰天长叹道:
“三弟好自为之吧,但愿苍天能保佑他。”
宛城更始帝封赏有功将士,庆贺胜利。昆阳,鏖战正酣。王邑、王寻改变战术,云车、地道、撞车并用,新军天上、地下潮水般向昆阳扑来,汉军将士与昆阳百姓拚死固守,战斗空前的惨烈。
入夜,昆阳内外依然灯火通明,杀声阵天,新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汉军连日作战,筋疲力竭,眼见支撑不住。突然一颗流星划过昆阳上空,坠落到新军营中,新军一片哗然,顿时,停止了进攻,认为是上天发怒的不祥之兆,因此,一颗极普通的流星阻止了百万新军的进攻。
王邑、王寻都在北门督促进攻,亲眼看见流星划过半空,心中惊惧。王邑虽然刚愎自用,却害怕上苍降天灾祸,慌忙吩咐下去命令全军停止进攻,天明再战。
多日喧嚣的昆阳总算度进了一个平静之夜。第二天却是阴云低垂,浓雾弥漫,厚重的白雾久久不散,人走在对面,五步之外,分不清人影。王邑、王寻惊惧万分,迟疑着不敢下达进攻的命令,新军将士个个躲在营中,议论纷纷,心怀恐惧。
三日之后,大雾方散,王邑、王寻大喜。以为一鼓作气,可攻下昆阳,正要下令全面攻城,突然,探马飞骑来报:
“禀大司空、大司徒,东南方向,发现一支汉军。”
王寻一怔,皱眉道:
“东南方向,恐怕是围城之初突围而出的叛贼,从定陵、郾城搬来的救兵。”
王邑点点头,问道:
“有多少人马?”
“大约千名骑兵!”
王邑哈哈大笑,道:
“本公还以为叛贼搬来多少救兵,区区千余骑,也敢来昆阳增援。传令下去,不必管他只管攻城,今日一定拿下昆阳,血洗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