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问她。”摩列恩说,这次,他从洛沃笛艾的眼光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仆人出去,但几乎立马又回来了。“沃拉迪妮小姐到威昂弗夫人那儿去的时候经过卧室,”他说,“经过的时候,因为口渴,她喝光那杯糖水。至于玻璃瓶,爱德华先生把它倒给他的鸭子做池塘了。”洛沃笛艾仰头望天,像是一个赌徒在孤注一掷放手一博时的表情一样。从那时起,老人的眼睛便始终盯住门口一眨不眨,不再移动。
沃拉迪妮所接见的的确是泰戈朗尔夫人和她的女儿,她们已被领进威昂弗夫人的房间里,因为威昂弗夫人说要在那儿会见她们。她们来的目的是邀请他们一家人去参加奥让妮与喀沃奥卡迪王子的婚礼。她们很庆幸自己没有和蒙奥瑟弗家联姻,从而避免了一场让她们声名狼藉的灾难。
“不错,”男爵夫人率直地说,这种率直的口气经常出现在平民的谈话中,在贵妇人的谈话中有时也可能见得到——“一点不错,要不是蒙奥瑟弗犹犹豫豫,我的女儿就嫁给昂尔菲先生啦。将军自认为很有把握,甚至威胁逼迫过泰戈朗尔先生。我们幸免了一劫。”
“但是,”沃拉迪妮胆怯地说,“父亲的一切耻辱难道都要转移到儿子身上的吗?依我来看,将军的叛逆罪与昂尔菲先生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原谅我,”奥让妮深恶痛绝地说,“昂尔菲先生不能逃脱那种羞耻。据说昨天他在歌剧院里向基督山先生发起了挑战,可今天在决斗场上他向基督山先生道歉了。”
“怎么可能!”威昂弗夫人说。
“啊,我亲爱的朋友,”泰戈朗尔夫人用同刚才一样的直率口气说,“这是事实!我听波利先生说的,今天道歉时他也在场。”
沃拉迪妮也知道全部事实的真相,但她并没有回答。她只知道摩列恩还在洛沃笛艾先生的房间里等候她。因为内心在这样踌躇思索,沃拉迪妮暂时没有参加到他们的谈话中。刚刚她们所说的话,她根本没有听清楚,突然地,泰戈朗尔夫人用手抓住她的臂膀,把她从精神恍惚中摇醒过来。
“怎么了?”他说,泰戈朗尔夫人的手让她,像是触了电一样吓了一跳。
“亲爱的沃拉迪妮,”男爵夫人说,“你是不是病了。”
“我?”沃拉迪妮姑娘说,一面用手摸了摸她那滚烫的额头。“是的,到对面镜子去看看你自己吧。你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分钟要变三四次。”
“是的,”奥让妮喊道,“你的脸色很苍白!”
“噢,不用慌!我已经像这样好几天了。”
她虽然不善外交言辞,但也知道这是一个离开的好机会,而且,威昂弗夫人也来帮她忙了。“去休息吧,沃拉迪妮,”她说,“你真的病了,她们会体谅你的。去喝一杯清水,它可以让你更有精神些。”
沃拉迪妮吻了一下奥让妮,向泰戈朗尔夫人深深鞠了一躬,从房间离开,泰戈朗尔夫人此时已站起身来告辞。
“那可怜的孩子!”沃拉迪妮走后,威昂弗夫人说,“她让我很不安,我害怕她要生一场大病了。”
这时,沃拉迪妮处于莫名的兴奋中,当走过爱德华的房间和她自己的房间,到达小楼梯口时。她走下楼梯,但当还只剩下三级楼梯未走完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听到摩列恩的声音,但突地,她眼前一黑,她的脚摇摇晃晃地踩不到踏级,她的手无力握住栏杆,她撞到墙上。摩列恩跑到门口,打开门,发现沃拉迪妮躺在地板上。他一把抱起她来,把她放到一张椅子里。沃拉迪妮张开了她的眼睛。
“噢,我太笨了!”她解释说,“我不认得路啦。我忘了还有三级才到地。”
“你摔伤了吗?”摩列恩说,“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沃拉迪妮?”
沃拉迪妮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了洛沃笛艾眼睛里那种让人害怕的表情。“你放心吧,亲爱的爷爷,”她说,并极力想用微笑掩饰。“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头又晕了!”摩列恩搓着双手说。“噢,当心呀,沃拉迪妮,我求求你。”
“不,”沃拉迪妮说,——“不,我告诉你那全部都已过去了,没有什么了。现在,让我来告知你一个好消息吧。奥让妮在要结婚了一星期内,三天之后,就有一场盛大的宴会,一个订婚宴会。我们都有被邀了,我父亲、威昂弗夫人和我,——至少我猜想是这样。”
“那么,何时轮到我们准备我们自己的事情呢?噢,沃拉迪妮,你,你的爷爷这么听你话,想法使他快些回答了吧。”
“而你,”沃拉迪妮说,“要靠我来督促爷爷,唤醒他的记忆吗?”
“是的,”摩列恩喊道,“要快!在你还没有完全属于我的时候,沃拉迪妮,我总是觉得不久就会失去你一样。”
“噢!”带着一个**动作的沃拉迪妮答道,“噢,真的,玛希梅拉,你胆子太小了,不配做军官,因为,他们说,军人是不知道害怕的。哈!哈!哈!”
她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大笑声;她的手臂僵硬地抽搐着;她的头仰在椅背上,接着她就毫不动弹了。那停留在洛沃笛艾嘴唇上恐怖的喊叫似乎是从他的眼睛里发了出来。摩列恩懂得那种眼光是求救意思,他知道必须立刻找人来帮助。他猛烈地拉铃,在沃拉迪妮小姐房间里的女婢和那个代替巴罗斯的男仆同时奔进来。沃拉迪妮那苍白,冷冰冰地缺少生气的脸,使他们不必讲什么,就已感到弥满在那座房子里的气氛很恐怖,于是就跑到走廊里去呼救。泰戈朗尔夫人和奥让妮那时正在出来,她们听见了慌乱的原因。
“我对你们说过了的!”威昂弗夫人喊道。“我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