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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奇货可居（第2页）

帐外忽然传来的人声，不是别人，正是易君瑾。只见易君瑾缓步进帐，施施然拱手一礼道：“在下不请自来，还请恕唐突之罪。”

除了陶立之外的两人，叶奇瑜自然惊诧，易君瑾竟然早就离开了雍都来到商路之上，章绍如的担心果然成真，雍都乃至整个关外的战事，也许根本就是一个局而已。

卢良则不同，当初在云州城外雪地，卢良只是遥遥地见过易君瑾的轮廓，易、叶两人谈判决裂，两厢死士各从雪地而出捉对厮杀，但二人心中各有犹豫，所以都未下杀招。卢良本是叶奇瑜设下的最后伏兵，为的是在自己死于易君瑾之手以后致易君瑾于死地，计既然不用，卢良也就一直不识易君瑾之庐山真面目，不过此刻进来之人，他却是认识的。

“二哥，竟然是你。”

“哦，今日所遇到的故人还是不少，别来无恙吧，小良。当初云州城外，我知道小叶留了伏兵，只是引而未发，如今想来，当初应该是你，倒是该在云州见上一面的。”

这便轮到卢良惊诧了，他向着叶奇瑜道：“将军，这位是？”

“此人便是当日兵围云州的易君瑾。”叶奇瑜冷冷的说道。

此时此刻，惊诧并无任何裨益，局势虽然变化，但易君瑾本人既然在此，千里之外的战场想必暂时也是平静的，叶奇瑜此刻整顿精神就要看易君瑾如何出招了。

陶立倒是十分坦然，“远来是客，何来唐突之说，还请上座。你我兄弟三人今日能在此聚首，原是陶某虽在梦中亦不敢想的。”

“陶会长，在下刚才所说的，确实是沧云甲，不知道这笔生意，会长做与不做？”叶奇瑜最终还是决定先发制人了。

陶立还未说话，已然坐定的易君瑾先自饮了一杯，放下酒杯朗声说道：“好酒，好酒，这么甘醇的女儿红，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喝到过了。千里带来，正是辛苦小叶了。”

叶奇瑜并不答话，不想易君瑾此话倒引起了陶立的兴趣，“老弟看来是懂酒之人，不妨为愚兄略说着女儿红的来历。”

江南水乡，每每生下女儿，略有薄产的人家，必要取家中田亩中新收的稻谷酿成美酒，酒盛于坛深埋土中。春去秋来，随着女儿的成长，酒的滋味也愈加甘醇，为人父者亦会时常看顾，岁月流转待到璞玉初长成出嫁之时，出生时酿下的酒，便是此刻陪嫁的嫁妆。送到夫家时打开，其中满载着嫁娘父亲，对女儿的关爱和祝愿。此项习俗，在江南沿袭已久了。若是富庶人家，女儿出生时酿酒往往数量甚巨，新婚之时一时饮用不完的，仍旧窖藏，年份越久，味道越醇，寻为饕餮食客所青睐之物。

女儿红的由来，陶立走南闯北想必不会不知，明知而故问，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易君瑾三言两语将女儿红的来历说完，又满饮了一杯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带了一坛好酒，此间没有外人，何妨痛饮。”话音刚落，只见帐外随从随即送进一坛酒。

陶立颇有兴致，立刻斟了一杯，叶奇瑜和卢良都未举杯。

“怎么，难道怕我在酒中下毒？”易君瑾说罢，便又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沉默的二人自然不便坚持，亦各饮了一杯。

“如何？”易君瑾问道。

“嗯，滋味和之前的一坛比起来，可说是更加醇厚了。”陶立回道。

“大哥虽不好酒，却是解人。这一坛和小叶的那一坛，分出同源，只不过小叶的是女儿红，我这一坛，乃是花雕，窖藏年份，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年。”

这亦是传说，家中女儿平安成长至出嫁年月的，送嫁之酒便是女儿红，但若是女儿不幸夭折，当初酿下的，便是花雕了。花雕者，花凋也。但这也不过民间口口相传，做不得凭证。叶奇瑜却知道，易君瑾此时为什么要拿出一坛花雕。

生儿酿酒的风俗，以江南为最，而江南之中，又推苏杭独步，这坛酒既是窖藏了三十年，璞玉长成，即便晚些，总在十八岁出嫁，而十二年前的苏杭，正是在流寇战火之下，百姓流离失所，自然多花雕而少女儿红了。

叶奇瑜既然能解，易君瑾自然也知，“小叶，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在云州城下所说的话。当年苏杭，破碎多少百姓家。而浴血百战，克复之后，朝廷又是何作为。老师与你，岂能一错再错。沧云甲只宜用来创新朝，不能用来殉故国，我亦是志在必得的。”

想不到易君瑾此来，也同样是为了沧云甲，他要用这甲胄，为他的燎原之火再浇上一捧滚油。

彼此倒都算是单刀直入，就看陶立货与谁家了。

“酒是好酒，只可惜不能只谈风月了。既是方家，我亦不必多说，陶某这一点不成才的护院，多年来能在商路立足，挣得几分基业，确实得沧云甲臂助良多。但二位总也知道，沧云甲之所以难得，难在营造图册、铸造矿物、锻造工匠三者缺一不可。陶某多年经营，确实寻得了几个懂得些技艺的工匠，但矿物出产，也全仰赖商路绵延，互通有无而已，至于图册，我想二位都有各自的办法，不必陶某越俎代庖了。”

“既然如此，还请大哥直言相告，铸造甲片的矿物要如何取得。”久未出言的卢良问道。

“原本商路畅通，铸甲亦非难事，但今日你们也看到了，陶家堡腹地亦有贼匪袭扰，虽不成气候，也足见商路形势颇为诡谲。我近来不断接到报告，商路各处据点都遭人袭击，倘若真有人要在暗中切断商路，那即便陶某有心做这笔生意，却再也拿不出任何一套沧云甲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