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易君瑾所用的只是一柄弯刀,看其形制,与骁骑军平常所用并无区别,甚至有些老旧。两人再度战在一处,傅宗崇人更高大,却仍旧占不到便宜,反而渐渐陷入了靖北军的包围之中。外围的靖北骑兵并不靠近争斗之中的两人,只是将这两人同战场分割开来,易君瑾的亲兵战力不俗,先前想来争功的神策军士大都被他们驱逐了出去,只留下傅宗崇一个人在这一隅之地,同易君瑾单打独斗。
在不远处观战的徐秋岳心知不好,易君瑾的步战技艺在沂州一战中显露无疑,军中早有所闻,傅宗崇因为一时意气,中了他的计,身陷重围之中,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边少不得这样一名大将。然而徐秋岳即便识破了易君瑾的计谋,却也无法救援,靖北骑军死死扼守着防线,徐秋岳也无法靠近一步。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却听得从背后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徐秋岳精神一振,这是骁骑的号角声,显然援军已到。然而紧接着一声号角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声音,靖北军中亦发出了响应之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靖北军竟然也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
傅宗崇也同样听到了这两声号角,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情况,骁骑的援兵和靖北的骑兵,一起出现在了另一面的关城之下,只是不知道胜负如何。同时他也立刻明白了,留在这里的易君瑾,原来根本只是一个诱饵。
易君瑾其实已经占据了上风,再有片刻,至少就能挑落傅宗崇的兵器,让他束手就擒。他也是爱才的人,并不一定想要了傅宗崇的命。只是骁骑还是在他拿下沧澜关之前,赶到了,于是他停手了。
“援军已至,你我在打下去,也毫无意义。傅将军若有兴趣,可到我营中坐坐否在可就恕在下不远送了。”易君瑾说着,收刀入鞘,同时发出讯号,靖北军阵中传来鸣金之声,这是要收兵罢战了。
徐秋岳同样下令鸣金,于此同时,沧澜关的城门缓缓打开,最先出来的却是那五百靖北精兵,在他们身后,则是装备齐整的骁骑军。双方似乎是心照不宣,选择将各自包围圈中原本应该成为俘虏的人,都完璧归赵了。
喧嚣的战场,在两军各自的鸣金声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徐秋岳看着骑马缓缓而来的人,也不禁要下马行礼,为来人牵马执鞭的是他的弟弟,而马上的人,自然就是章绍如了。
“见过阁老。”
章绍如的面色不算凝重,在马上微微躬身道:“徐将军有礼。老夫年迈,上马不易,恕不见礼了。”
“阁老辛苦。”徐秋岳十分恭敬道。
将士们给归本阵,双方的主帅却都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大队人马,这一次见面,实则来的太晚了。
“老师,到底还是你亲自来了。”
“你亦是亲征。”
“同老师学的,事必躬亲,不敢有丝毫懈怠。”
“帝都原来也只是一个诱饵。”
“果然瞒不过老师,不过就算是饵,只怕朝廷还是要吞下去的。”
章绍如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当初我说的话,仍然有效。老师可改主意了?”
当初在商路上不期而遇,易君瑾曾经允诺,只要是章绍如从此不管天下事,九州万方,可任由他选一处地方养老。只是他也知道,以章绍如的为人,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何必多此一问。”
“也对。今日到此为止,老师回去,可向朝廷示警。”
“不必,且看你的人,能否守住帝都。”
“老师看人,从来不错,这一点,我自信已经学到了。”
“若要攻城,今夜便可。”
“老师不必着急,七日之内,引兵破城。”
易君瑾说完这句话,打马而归,靖北军也就此扎下营寨,沧澜关中,朝廷守军也各做准备,等待着靖北军的下一轮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