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少浑然不觉,他喝了一口汤,只觉得鲜美异常,连连称赞:“好喝,好喝!”他见修罗吃得甚少,忙倒了一碗汤递过来,“阿罗,你也尝尝。”
修罗只好接过来,端到口边,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一碗汤全洒在桌子上,裙子上也沾染了少许。
十三少手慌脚乱给她擦拭,颇为惋惜:“这汤比皇城的不归楼做得还要好,你没喝到太可惜了。”眼睛又盯向那人面桃花酒,“喝碗酒暖暖身子可好?”
“你今日在车上足足喝了一坛,怎么还要喝酒?吃些饭菜早些歇息吧。”修罗按住了十三少的手,一个劲儿向他使眼色。
十三少再是愚钝,也知道这酒必有古怪,他放下酒坛,笑道:“都听你的!我原说不带清烟出门,省得听她聒噪,谁想到你现在比清烟还厉害!”
修罗瞪了他一眼,对面的的白小楼嘴角含笑,大有赞赏之意。
天边,一弯残月似坠非坠,掩在薄云之中。在地上交织出重重阴影。花间客栈的烛火渐渐熄灭,只有门口的两排红灯闪着微弱的光。
修罗吹灭了灯烛,和衣而眠。她心中紧紧绷着一根弦,伏在枕上,看着窗上的树影摇摆不定。
咚咚咚!隔壁传来敲墙之声。
“阿罗,睡了吗?”这楼的隔音效果还真是差,十三少的声音清晰如同耳语。
“还没有。”她低声回答。
那边又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喝那酒,你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总觉得奇怪……”
“我看你被白小楼那小子忽悠住了,我就说我们自己去沧浪之舟不是更好……”十三少还在絮叨。
修罗提高了声音,“我睡着了……”
十三少扑哧一笑,“睡着了还能说话……”又说了几句白小楼的坏话,渐渐没了声响。
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修罗正要捂住口鼻,睡意已无可抵挡地袭来。
朦胧中,一个秀丽的身影出现在房中,她爱怜地轻抚修罗的脸颊,低声呼唤:“阿罗,阿罗,醒来!”
修罗睁开眼睛,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映入眼帘,“姐姐!”
她又惊又喜扑入容妙微的怀中,泪落如珠,“姐姐,我一直在找你!你去了哪儿?”
容妙微穿着旧日的衣衫,梳着未嫁时的发髻,耳边的明月珰轻轻摇晃,奇道:“阿罗,我就在豹宫的花苑里啊!”
“花苑?”修罗喃喃自语,她环视四周,果然身处豹宫的花苑,一树树的紫藤花流光溢彩,宛如瀑布一般,如梦如幻。她破涕为笑,“我真是糊涂了,可不就是我们家的花苑吗?”
“阿罗,姐姐求你给一样东西。”姐姐握住了她的手,好软好暖。
“别说一件东西,但凡阿罗有的,姐姐喜欢,拿去便是。”
容妙微摇摇头,“我只求这一样东西。”
“姐姐要什么?”
“你愿意把你的心奉献给我吗?”姐姐幽幽地说。
“心……”她有些茫然。
“毫无怨言地献给我?”
心怎么能给人呢?她明明是不愿意的,但是姐姐的声音却似有莫大的力量,“给我呀,给我呀,阿罗!”
她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突突突地跳着一颗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