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此时不知身在何处,哪里听得到他的呼救。
他又改口哀求:“日出,日出,你个死丫头快来救我啊!”
此地离涂山甚远,妹妹涂山日出肯定也听不到。
还能怪谁呢,都怪自己,怪自己没有听姑姑的话,非要偷偷跟着姑姑离开涂山,谁知道姑姑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自己一路游**,到了这府衙偷吃偷喝好几天。白吃白喝也便罢了,为啥要招惹这些臭道士?
他在网中怨天怨地怨自己,忽而身体一轻,晃晃悠悠离了地,原来是小张天师将杏黄网拎了起来,他皱起眉头,“这小狐狸叽叽咕咕,倒似有好多帮手。”
无极真人笑道,“左不过是几个皮毛畜生罢了,不足为惧。”
小张天师点头称是,他将杏黄网束得紧紧的,系在左近的树上,这杏黄网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困妖宝物,谅这小狐狸逃脱不了。
他手指方掠过网眼,小狐狸张口就咬,虽说隔着网,跟着尖利的牙齿一擦而过,却仍然破了皮,一阵捶心刺痛。
“不知死活的孽畜!”小张天师又惊又怒,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自是未用全力,不过是想给小狐狸一个教训,谁知那掌到了近前,力道顿失,恍若微风化雨,月掠春江。
有人阻止了他!
莫非是无极真人?
“天师何必跟一个畜生过不去?”入耳的男声略带一丝沙哑,别有一番沧桑意味,绝非无极真人。
小张天师悻悻然回过头去,却是一怔。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俊眉修目,眉心一点伤疤若隐若现。一身青衣,质地极佳,明明没有半点装饰,却似胜过这世间华服,将他的身材衬托得如同空谷芝兰,涧边幽树。
小张天师摸不透他的身份,不像是修道之人,也不像是州府官吏,那一身高华的气质,也绝非富贵人家的纨绔公子。
他思忖间,无极真人走了过来,含笑招呼:“二公子,自跃龙山一别,已有数年,别来无恙乎?”
“数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二公子微笑,眉心那一点伤疤似藏着无限心事。
二公子?这是哪家的二公子?小张天师心念转得飞快,片刻间将朝中名望大臣豪富之家的名单在脑中过了一遍,一双眼睛忽而定定看着二公子眉心,当下堆起笑容,拱手道:
“可是西宁侯萧家二公子?贫道有礼了。”
二公子谦逊还礼,“天师多礼了,在下萧离。”
小张天师暗喜,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亏得行走江湖,早已听过许多关于萧离的传闻。
据说,这位萧家的二公子,在西境出生,一生下来,并无异常。顺顺利利长到百日,西宁侯府按照旧俗备下酒席宴请亲友。萧夫人为孩子穿衣之时,忽见孩子眉心隐隐有一团紫气,氤氲如雾,既而成珠。那紫珠光盈透亮,世所罕见,萧夫人甚是好奇,伸手去抚摸,谁知那珠倏然不见,孩子眉心顿时出现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西宁侯当即请来名医,使尽了止血的法子,却无济于事。
眼见那孩子即将奄奄一息,命垂一线,西宁侯府愁云惨雾,一筹莫展。
这时出现了一个道士。
一个神秘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