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王恍若未觉,站起身来,“爱妃久居宫中,多年不曾归家省亲,对商老将军与诸兄,必定思念至极吧?”
商青主垂眸道:“臣妾蒙陛下恩宠,忝居宫妃之列,侍奉陛下,谨遵皇家规仪,乃是本分。纵然思念至亲,也不敢做省亲之想。”
凤王的目光凝注在她微微颤抖的凤钗之上,“爱妃贤良淑德,规行矩步,堪为表率。只是思念至亲,乃是人之长情。皇家规仪,也不过是天子一言。一言可兴之,一言亦可废之。全在天子忖度之间。商妃失去麟儿,郁郁寡欢,本王感同身受,已宣召商老将军与夫人回凤都,届时爱妃可省亲小住,共享天伦。”
商青主怔住了:“陛下,您何时宣召臣妾父母回都的?”
凤王眼神幽深,“就在方才。”
商青主面色微白,忙低头跪拜:“陛下隆恩,臣妾万谢!”
凤王伸出手臂,扶住她的手,“爱妃请起……咦,你的手好凉!看来气血还是有亏啊……”转身对身后的锦云道:“你既擅长饮食,何不给主子炖煮些滋补之物,令她早日恢复精神?”
锦云只觉得凤王眼神寒芒乍射,顿时不寒而栗,低声道:“是,陛下!”
凤王含笑环顾四周,笑道:“爱妃的父母快要回都了,想必爱妃尚有许多事务需劳心打理……”
商青主忙微笑道:“陛下取笑了,臣妾居于深宫,万事有陛下照拂,有什么可劳心的?”
凤王的手指宠溺地在她的粉颊上缓缓滑过,“爱妃是个聪明人,我向来也喜欢聪明人。只是这聪明人,往往思虑甚多,难免伤了神,乃是伤了神,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商青主只觉得那手指如蛇,慢慢蜿蜒到下巴处,周身情不自禁起了一身细细的寒毛,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比宫中的日头还要漫长。
蓦然,她的下巴一松,凤王放开了手指,转身慢步走出宫门。
她顿时浑身瘫软在地,一抹额上,已然大汗淋漓。
锦云慌忙将她扶起,“娘娘,你怎么样?”
她怔怔地看着锦云,“锦云,你怎么看……”
锦云叹道:“这宫中凤王的暗卫无处不在,我们与北境暗通消息,固然隐秘,只怕他已然察觉。只是我们所用均是暗语,想必一时半会他还不能破读。若是已经破读,此刻我们恐怕已经身处暗狱了……”
商青主眼中泪落如珠,轻声低语,“父亲消息说,他正在想办法证实我的怀疑。只是年月已久,许多线索中断……”
锦云思忖道:“线索中断,本身也是一种线索。”
商青主咬紧了牙关,从地上坐了起来,“我何尝不是如此认为?倘若我们的怀疑证实,那……”
锦云忙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商青主凝望着那装着点心的银盘,摇摇头。
她认识的少年凤清声,最讨厌的便是甜软之物,尤其痛恨枣泥糕,说这些都是老太太喜欢的东西,他喜食酥脆之物,油炸饼、油炸果子,油炸米果,凡是油炸之物,皆是来者不拒。水果之中,亦不喜欢香蕉等熟烂之物,偏食脆梨、青果等。
纵然少年口味善变,也不至成年之后,大相径庭吧!
方才的试探加重了她心中的怀疑,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她情不自禁扯开层层包裹的宫装,露出一抹雪白的颈项,大口地喘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