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正是父亲容长天,他身穿铠甲,神情略略疲惫,一双眼睛却是锐利有神,打量着修罗。身后是她的兄长容灵均,站在五步开外。
修罗不觉展开笑意,疾步上前,“参见大将军!”
容长天身形微微一动,“你是……”他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压低声音道:“你……你怎会到此?”
不等修罗答话,他沉声对身后道:“园门等候,任何人不许靠近!”
容灵均似猜到了什么,忙领命退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容长天朝修罗点点头,又看着不远处从假山上跌落而下的飞流,修罗随即会意。
两个人边说边走,一直到了飞流底下,停下脚步。
这流瀑虽是人造之景,缺了几分磅礴的气势,却也是水声喧哗,不靠近的话,难以听清谈话。
修罗暗生佩服,父亲果然是谨小慎微之人,凡事都会考虑周详。
“父亲!”她不觉展颜微笑,正要盈盈下拜,容长天扶住了她,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微笑道:“这么装扮,我倒是一眼看不出来。要不是先前听你哥哥说,你身在东安城近在咫尺,又听人禀告说是有人手持豹宫令牌而来,我心中猜想,莫不是阿罗来了?果然为父猜得丝毫不错……”
修罗含笑,“我就知道,女儿纵然乔装打扮,亦瞒不过父亲的慧眼。”
容长天敛起笑意,“你离开王宫之后,沿途所发的书信我都收到了,见你屡屡犯险,我心中担忧不已。前几日听你哥哥说,你此刻身在东安城中,可惜大军即将开拔,顾不上去看你。想不到今日,你会乔装而来。只是,这大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
修罗急忙道:“父亲,阿罗前来,乃是有紧急之事,求父亲援手。”
“紧急之事?”容长天一怔,“难道你找到凤凰之冠和你姐姐的线索了?”
“父亲,凤凰之冠和姐姐的下落,女儿尚未新的进展,但是女儿不会放弃的。现在是要急着救一个人的性命。”
“救一个人?什么人?”
“萧氏家族的二公子萧离。”
“萧离……”容长天又是一怔,“此人我早有耳闻,听说命格甚异,幼年便被萧家舍了入道,后来行踪飘忽不定,你怎么会认识他?”
修罗面上一红,幸亏涂抹了厚厚的易容粉末,看不分明,她将如何结识萧离,萧离曾救她性命,又如何身染怪病娓娓道来,细细讲给容长天。容长天听罢,半晌道:“原来你是为了梧桐之泪而来。”
“父亲,女儿知道梧桐之泪乃是我族守护的珍宝,不容闪失,只是那萧离于女儿有救命之恩,如今危在旦夕,还请父亲斟酌,只需一滴两滴为药引,便能救他一命……”修罗不禁暗恨自己:在船上明明想好了如何请求父亲同意,怎么一开口全忘了,如此语无伦次如何能说动父亲?
父亲没有说话,严肃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她罗,仿佛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阿罗,你可是对这萧离有情?”
修罗顿时心惊,急忙否认,“女儿自小便知,凤朝四大家族之间不通婚姻,怎敢心生情意?只是萧离于我有救命之恩,此刻他生死在一线之间,女儿怎能坐视不理?还请父亲赐药,救萧公子一命!”
容长天轻叹一声,“阿罗向来懂事,为父不必多说,相信你便是。萧氏与我容氏同是凤朝中流砥柱,萧氏中人有难,我容氏自当援手。只是我容氏乃是梧桐泪的守护者,怎可私自将其取出赠人?那岂非是监守自盗,人神共愤?”
父亲的话不无道理,她何尝没想到这一层?只是事关萧离,她不忍心也不甘心,颤声道:“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容长天轻拍着她的肩膀,“那倒未必。”
“父亲……”修罗又心生希望,“父亲难道有法子救萧离?”
容长天含笑道:“那神医不是说要子午珠为君药么?为父认识此地的一位老药师,听说他这些年东奔西跑访了不少名山大川,收集了不少奇方偏方,途中也采了不少罕见的药材,我派人带你去问问他,或许另有转机……”
修罗顿时狂喜,抓住父亲的臂膀,“父亲,快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