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猜到了,何必问我呢?明知我是不会回答你。”
“你给沧浪之主的是精确仿制的凤凰之冠,表明你见过真正的王冠。凤凰之冠就是你盗走的。只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日宫门有侍女在,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是如何离开王宫的。”
“现在想明白了吗?”
“那日在宫中,我用时光珠回溯时光,在镜中看到一些景象,于是产生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想法,你是从镜子里借道离开的。”
“哦?”戚月朗不置可否。
“这个想法当时固然离奇,但是从凤城到沧浪之舟,途中不知遇到多少离奇之事,现在想来,你从镜中逃遁一点也不稀奇。”
“是么?”
“既然有人能帮你恢复前世记忆,那带你离开深宫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戚月朗脸色稍变,依旧浅笑盈盈,“说下去。”
修罗脑海中浮起一个白衣胜雪的影子,“想来想去,作为一国王后,宫中遍是暗探,想要结识能人异士,瞒过狡诈多疑的凤清声,并不容易。容我大胆猜测一下,那个帮你恢复前世记忆带你逃离王宫的人,是当今的国师大人吧……”
戚月朗的眼波终于**起了涟漪,“你倒不笨。”
“国师大人为什么会帮你逃走呢?是她指使你偷走凤凰之冠?还是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秘密约定在策划着什么……”修罗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恐怕你永远也想不到,前世的祭司,今生的容家二小姐,有时候真相出乎你的意料。”戚月朗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尖锐刺向修罗,“容修罗,我前世就很讨厌你脸上那骄傲的表情。想不到今生,你变成容家的二小姐,这副讨厌的表情还是没变。”她凑近修罗,“我很想将这表情扯下来,狠狠踩到脚底,踩得稀烂……”
“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自己发现的。”戚月朗笑得阴森,“你知道么,当我想起你和英麟对我做的一切,我有多恨吗?我恨不得此刻就将你千刀万剐,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挫骨扬灰,令你魂飞魄散!只是这样太便宜了你……我会等着你,等你回到你心心念念的豹宫,领略背叛的滋味,我会等着你,两手空空站在凤清声面前,沦为生死不如的傀儡,我会等着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投身烈火之中,重复前生肝胆俱裂的痛苦……”
她的话语一字字,一句句,仿佛谶语一般回**在甲板上。无数个画面,前世的,今生的,交缠在一起,修罗有片刻的恍惚,一时间分不清今生还是前世,梦境还是现实。
月光如纱,一只手轻轻触碰她的肩膀,她再也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几乎要发足狂奔。
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她,“阿罗,阿罗,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谁的声音如此清明?仿佛撩开了月色,拨开了浮云,她迷茫地抬起眼睛,磊磊青色落入眼帘。
“萧离……”她只说出两个字,耳朵深处“嗡”了一声,接下去的话,就再也没听到,眼前陡然一黑,无边无际的黑雾弥漫开来,她顿时失去了知觉--
暗幕里,许多个缥缈的声音**来**去。
是缠绵于口舌之间的:“眉君?眉君……等我!”
是冷笑讽刺的:“妹妹?真是缘分深厚,今生你我成了姐妹?”
是关切熟悉的,“阿罗?阿罗……哎呀,轻点,别弹我!”
又或是疏远带着客气的,“这曲子名唤落梅花……”
只是,这些都不是她盼望的,想要见到的。但是她也说不清她在求什么?求的到底是什么?
她困在黑暗中,放声哭泣。
“阿罗,阿罗!”是这个吗?有点陌生,却好温柔!
“阿罗,莫要哭了,等到雨停,我再替你编个花环就是……你看,雪团儿看到你也哭,它也要哭了!”是谁?是谁?
“阿罗,娘亲用辛夷花的颜色给你做的衫儿,美不美?”啊,是娘亲……她的娘亲……她只见过她的画像,供奉豹宫父亲的寝室之中,一个微笑的端庄的妇人……却从来没有梦过她。
“快走,快走!”是谁在疾呼,大火在森林中熊熊燃烧起来,辛夷花在烈火中劈啪作响,化为焦炭,赤豹驮着她在林中狂奔……
修罗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这无休止的是梦么?可是为什么又醒不过来。
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水中央的巨石上,水面上忽然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朝她伸出了手。
是谁?是谁?要将她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