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叫韶华?”云舒忍不住惊呼,这年头,叫韶华和叫刘伟的一样多了吗。
县令疑惑问,“怎么了?”
“没怎么,故事里那名死去的秀才,也叫韶华,您继续说。”
县令幽幽地望了云舒一眼,表情并没有想象中波澜起伏,反而郁结难舒,又是苦闷地哀叹了一声,“此韶华,或许就是彼韶华。韶华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几年前也准备考取科举。可惜啊,天妒英才,当时仙台客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外村人、据说是一名江湖客,跑来本地寻仇。或许是搞错了对象,竟然错手将韶华杀死。照理说,韶华天性纯良,与人为善,并不像是随意得罪人的性格。韶华死后,罪犯逃之夭夭,当场只有物证没有人证,案子只能草草结了。”
君归隐问,“当时的案件,不是刘大人审理的吧。”
“自然不是,是上一任县令温大人审的。我被厉鬼缠身之后,去拜访过温大人,温大人也觉得很惭愧,当时缺乏人证,温大人又恰逢调京离任,因此处理得有些仓促,加上当年人力物力有限,无法将凶手抓捕在案,当真是一大憾事。”
君归隐道:“您说的厉鬼是指韶华?他都做了什么?”
“我近来总是频繁做梦,时而梦见仙台客栈,时而听见韶华的鬼魂在我耳边呓语,大喊冤屈,有时只是单纯地哭泣,有时则是一通谩骂,每每将我从梦中提溜出来。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故而才请君公子,特来解我燃眉之急啊!”
“等等,云舒昨晚听见的是一名女子的哭诉,可刘大人却说,能听见韶华的鬼魂在耳边呓语?这两,会不会是同一人?”
“不会。”县令摆手,“我十分确定,扰我清梦的是一把男人粗粝的声音。”
云舒对此没有怀疑,刘县令虽老,总不至于男声女声都分不清吧,他立马想到另外一层,“会不会是温大人冤枉了好人,审错了案件,让韶华的魂魄难以超度?”
“应该不会。温大人为官清廉,是方圆百里的佳话,也正因为如此,才被朝廷重用。他从不判错一桩冤假错案,绝不徇私枉法,当时的事件有记录在案,我查阅过,没有任何差错,按照律法是应该那样处理。所以本官才不明白,为何韶华的鬼魂夜夜喊屈,让我夜不能寐?”
云舒也觉得难办,“韶华的双亲还在么,为何大人不去问个清楚?”
“派人问过了,”老县令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可惜啊,自从儿子去世后,老两口日渐衰老,活得一天不如一天,不到一年,老妇人便去世了。仙台客栈在一年之内办了两场白事,非常不吉利,甚至有人开始谣传,仙台客栈被厉鬼入驻,连夜索命。老头生意没得做,儿子老伴全没了,终日疯疯癫癫……唉,不提也罢,你们自己去瞧瞧吧。”
君归隐皱着眉头,“刘大人为何不翻案重查?”
“我也曾想过,”刘县令说,“但案件经年已久,若要翻案,不是一件易事。何况经手人是如今的巡抚温大人,我若贸贸然翻案,岂不是怀疑温大人的办案能力,实在不妥。归隐,我的好兄弟,请看在咱们哥俩相识一场的份上,务必出手相处。否则不消数月,本官、恐怕就要心力交瘁而亡了。”
“呸呸呸——老爷莫要胡说!”刘夫人一把捂住老县令干瘪的嘴。
“生死有命。”老县令捂着胸口咳嗽,与夫人执手相望,“可怜我的小敏儿,才嫁过来我刘家不到一年,便要受这丧夫之苦。”
“老爷……”
夫人急切地挽住老县令的手臂,泫然欲泣,无助地朝君归隐拱手,“还望君公子相助。奴家来世必定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感谢公子的莫大恩情。”
“夫人不必多礼,我与刘大人相识一场,忙自然是要帮的。”
君归隐拂了拂手,将桌面的馒头屑扫进掌心,喂了那几只跳跃不停的金丝雀,“看来,必须去一趟仙台客栈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