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么,哪怕现场留下蛛丝马迹,那也是经年已久的事情了,不显得多此一举么?
除非,有某样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的……
“当家,你知道世上存在什么东西,绝对不会因为时间推移而改变么?”
君归隐琢磨着,“外貌?能力?”
“不对。”云舒双眸倒映着摇曳的烛光,看起来格外明亮,“是历史!”
他冷不丁回忆起大学课上,有一个老教授问过一个问题,如果,将所有你能想到的优异条件(比如发达的地理位置、足够的资金、优秀的师生)用来打造学校,请问我们学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没办法超过哈佛的?
答案就是,悠久的历史。
漫漫的岁月长河中,一个国家的发展,可能繁华昌盛,也可能湮灭败落;一个人的命运,可能顺风顺水,也可能倒霉透顶,不管是地位、样貌、能力,通通都可能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只有一样东西永远无法磨灭,那就是历史,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君归隐顿时心领神会,“有人想抹掉案发当日,他在现场的事实。他怕别人把他揪出来!”
云舒点头,“女子说了,韶华是替死鬼,为了救‘李兄’而死的。只要找到这个李兄,我们就能更接近真相!让县令挨家挨户找姓李的,或者名字中带‘黎’发音的男子,选出跟韶华年龄相仿的人——可不可行?”
“未必,说不定李兄是外村人。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还不如直接翻花名册找。”
“什么是花名册?”
“但凡在客栈住过房的,店家都会将姓名、来历、账单记录清楚,以供慎司部审查,只要对应五年前的冬季,就能找到在这两间房住过的人。”
云舒为难道,“五年了,不知道花名册还在不在。”
“朝廷律法规定,花名册的保存年限,长达十年之久,哪怕客栈忽然歇业,也需要再保存五年,一旦擅自销毁,就是犯法行为了。”
“咦?这不是跟现代的会计准则差不多?”
这下轮到君归隐蒙圈了,“什么是,会计?”
“啊啊没什么,解释不清,我先去找找花名册。”
云舒获得了意外的线索,顿时心潮难平,几乎是跑着跳下楼梯,一扭头,竟然被两道怪异的目光吓得心头乱颤——老头机器人似的,呆坐在离楼梯最近的板凳上,瞪着暴凸的双目,直直地盯着云舒。
见云舒动作一滞,他猛地跳了起来,驼背的上半身如同狰狞的软体动物,在青石板上蠕动着,匍匐趴在一楼的楼梯扶手处,眼睛就快瞪出眼眶,似乎只要对方一动,他就要扑过来一决生死。
我去!
云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只脚跨在台阶上。老人不动,他也不敢动,赔着笑脸问,“老人家,我想看看这些年的花名册,您方便给我递一递么?”
老人呼吸粗细变换,频率乱得不像是人,反倒像某种快死的蜥蜴,嘴里嘶嘶作响,双臂扭曲着将楼梯扶手缠紧,用力得快将那年久失修的扶手捏碎。完了,老头中邪了,云舒直觉把嘴闭上比较稳妥,趁老头不备,倏地转身窜回二楼。
“不对劲啊这老头。”云舒后怕地呼了口气,“不仅长相怪异,屋子里有一股恶臭,还特么想打人,到底中了哪门子邪?”
君归隐已经在捣鼓开另一间房的门了,冷不丁来了一句,“他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云舒万万没想到,君归隐下了个惊悚的结论,“你可别瞎说。没错,他是脚步漂浮,半死不活的,但好歹还能动啊。会不会是被丧子之痛折磨得精神错乱,有被害妄想症了?”
君归隐淡定地摇摇头,“他的行为举止,像是人么?屋里没有活人气息,他面前的水杯,积了厚厚的尘,说明长时间没人饮用过。”
“我靠靠靠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