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发出一声凛冽的冷哼,“为何当日,你躲在隔壁房间目睹一切,却假装未知,我胸口的刀口,是为你挨的,好疼、疼死了……”
侯晓辰没见过阴间厉鬼,怕他飘过来以命偿命,举着桃木剑挡在身前胡乱挥舞,“刑罗刹认得我,要是我出去救了你,岂不是连我也一起捅?!”
“你有罪……你有罪……”韶华完全不听他虚伪的辩白,一心为自己喊冤,“黎兄,我为你而死!县令传召,你却早早离去,留下我苦难的一双父母,娘啊——”
韶华冤魂的一声娘,歇斯底里,如泣如诉,侯晓辰却听得双膝发软,差点向着韶华的冤魂跪下,“有、有哪一条律法规定,我不提供证词是有罪的?你娘伤心过度,积劳成疾而死,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聪明,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我冤啊……冤啊……”
韶华仍在颠三倒四地呼喊,侯晓辰目光飘逸,看了看身后的大门,刘县令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知晓当年的实情,既然死人还能喊屈,那我就,再杀死你一次!
是你韶华命薄,休得怪我!
侯晓辰双手放在胸前挥动,嘴里振振有词,额头的青筋隐隐暴露,一束紫青色的藤蔓从他手腕的皮肤破开,而后喷射而出,如鲜活的蛇头,直接击向帘幔后面韶华的鬼魂。
鬼脸花冲前方笔直窜去,帘幔被高高掀开,却在韶华面前堪堪停住,只碰落了他的发髻,书生发丝散落,焕然一变,竟是女儿身。
冤魂不是韶华,而是刘夫人,沈敏敏!
“侯晓辰,你果然会操纵鬼脸花!”
君归隐掀开帘幔,用力扯住手掌放出的灵力线,侯晓辰释放的鬼脸花被牵制住筋脉,张嘴嗷嗷乱叫,胡乱抽搐,宛如杜丽莎的蛇头长发在空中张牙舞爪,看得人心惊胆战。“鬼脸花是冥界之物,操纵者必须祭人的精力来喂养,说明犯罪者,必须是个男人,所以杀死客栈老头和金老实的,就是你。”
侯晓辰猛地一颤,无所遁形,却见云舒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喘息着拍落手上的灰尘,“要装神弄鬼真不容易,多亏俺老云是个技术宅,知道搞个轮子垫在下面推。”
“你、你们!”侯晓辰被摆了一道,顿时震怒,嘴皮子翻飞,念出一段咒语来,鬼脸花立刻鬼哭狼嚎,狰狞着要挣脱灵力绳的束缚。
君归隐凛神,忽然松开手中的灵力线,双手合十,画圈念咒,灵力线便如会动的绳索,朝侯晓辰逼近,一圈一圈绕动,将抽搐的数条藤蔓捆绑起来,直到侯晓辰无法再动,他才松了口气,朝后面的人说道。
“刘大人,侯晓辰就是杀害仙台客栈两条人命的凶手,还是韶华一案的关键涉案人,你看,怎么处理为好?”
君归隐身边的帘幔微动,老县令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可谓复杂,好像瞬间老了好几岁,像个真正的垂暮老人,他的眼光不在侯晓辰身上,反而是盯着沈敏敏,颤抖着嘴唇,辛辛苦苦从喉咙间憋出几个字,“敏儿,你……你为何……”
侯晓辰猛地抬头,才认出来披头散发的女子,“你是……刘夫人?!”
沈敏敏对老县令的质问全然不顾,缓缓地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以方巾掩唇,哀怨的目光在侯晓辰身上流转,“黎公子,你不认得我了么?”
侯晓辰木讷地摇了摇头,他没料到,时过经年,竟然出现了一位陌生女子跑来为韶华喊冤,她到底是谁,知道自己多少东西?
“也是了。”沈敏敏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说起往事,不免垂泪,黯然神伤,“对于韶华而言,我沈敏敏,不过是个不该出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