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一边眯眼放箭,一边问君归隐,“大兄弟,你考虑过后续的回收问题吗?”
君归隐总算找到机会让尸体近身,小尾指一动,尸体迅速伏地,朝侯晓辰出手,尖锐的指甲快速划了那人后背一刀,“只能一个一个装回去了。”
“哦。”云舒随口应了一句,仔细想想,不对啊,“你、你该不会指望我装吧!”
君归隐刚好又划了侯晓辰膝盖一刀,那人被迫下跪,面上写着满满的不忿,暴怒的样子恨不得将君归隐活吞下去,君归隐乐得接受他的大礼朝拜,心情愉悦,用一句话结束对话,“我是掌柜。”
云舒两眼一黑,“尼玛……”
说笑归说笑,眼下的情势却不太乐观。君归隐虽毫发无损,但尸体们却被酸液融化得几乎没法再用,而鬼脸花吸食了侯晓辰的灵气,却越战越勇,越长越大颗,几乎达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侯晓辰哈哈大笑,“君归隐,虽然知道你操纵鬼魂有道,不过你奈何不了我!鬼脸花可以无限再生,棺材的数量却有限,难道你要掘地三尺,把棺材都打开,让这群孤魂野鬼死不瞑目吗?!”
君归隐懒理他的废话,双手凭空扯着具象化的灵力绳,微动十指,继续操纵着尸体砍瓜切菜,却暗自挪动步伐,走近云舒身边,“只要他再退十步,你就借机上树,直接射他的真身。”
云舒眯着眼睛一瞧,难怪君归隐能临危不惧了,鬼脸花附着于侯晓辰的灵力,以侯晓辰为中心展开攻击,也就是说,他的攻击范围是有限的!侯晓辰之所以不逃,是因为眼前的罗汉松可以为他挡住一部分攻击,增加他的胜算。
好在我方是一对二,只要状元爷露出死角,云舒就可以根据一定的规律,猜测出状元的出招意图,和君归隐一起,直接攻击侯晓辰真身!
可是自己能做到吗?
作为一个穿越者,确定能看得懂高深的通灵法?
云舒觉得很悬,但……也不是不行。
眼见君归隐的傀儡越来越使不上力,云舒只能硬着头皮上树,鬼脸花藤蔓密布,宛如遮天蔽日的黑色渔网,将君归隐和四个傀儡死尸牢牢罩住,只留了可怜兮兮的两朵防着云舒。
“……”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啊!
被对手小瞧,云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他将仅有的灵力赋予脚上,在君归隐的掩护下,用匕首对付鬼脸花,神不知鬼不觉朝状元爷挪动,踩着罗汉松的枝丫上树。好在百年老树皮肤粗糙,非常好爬,加以灵力辅助,他顿时感到身轻如燕,迅速踏着凹槽的地方,在大枝丫处落了脚。
果然,状元爷对君归隐是真爱,只是释放了寥寥几朵鬼脸花,时不时对云舒进行骚扰,云舒手起刀落就给解决了。他躲在树后偷窥亏,发现那些碗口粗的藤蔓,竟是从状元爷嘴巴里吐出,黏糊糊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像只流哈喇子的狗。云舒恶心得想吐,却不敢轻举妄动,猜测道,难道鬼脸花的种子也在他肚子里?
“没想到吧,君归隐,我将自己和鬼脸花融为一体!”
状元爷目眦尽裂,满嘴塞着鬼脸花的藤蔓,大放厥词,口水乱喷,实在非常恶心,云舒忍无可忍地锤树,娘的!没人告诉你嘴里含着东西别说话吗!食不言寝不语都没学过,算个屁读书人!
云舒躲在树上看了一会,总算看出来点名堂。侯晓辰灵力有限,一次只能操控一部分藤蔓。有失必有得,他要么选择所有细藤蔓,要么选择嘴里那部分水管粗的大藤蔓。细藤蔓攻击范围大,却不会喷出**,很好对付,适合拿来虚张声势。粗藤蔓会喷出酸液,属于强悍的大招,攻击力更强。
云舒从背后抽出仅剩的三根箭,架在弓上,蓄势待发。那三根箭与其他残次品不同,是他花了重本,特意买了孔雀翎和昂贵的桦木枝,熬了一晚上做成的,效果非同凡响,刚好拿来试试手。如果用成功了,必须要君归隐报销才行。
君归隐苦于没有道具,越战越处于劣势,很快,最后一副尸体也排不上用场了,他干脆双手放空,十指**,聚精会神地凝出更坚韧的灵力线,云舒朝他比了个手势,他微微点头,待侯晓辰嘴巴一张,五根水管粗的藤蔓一举进发的同时,他释放出事先编好的灵力线,织动十指,灵力线如活物般扭动着身体,将藤蔓捆住,紧紧束在一起!
“云舒——!”
云舒眯起右眼,专注盯着敌人的动静,手臂肌肉拱起,放手一搏,那三支箭早已蓄满力量,势如破竹,劈穿了空气,直射而出,飞速插向侯晓辰四肢!
“啊啊啊——”
侯晓辰噗通一声跪下,血流如注,呻吟声响如鬼厉,没办法作法,妖娆乱舞的藤蔓便一下子失去了灵力,像忽然被抽去了灵魂,全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云舒松了口气,从罗汉松上跳下来,和君归隐一起走到侯晓辰旁边。
侯晓辰表现得十分痛苦,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手指**地抓着地面的泥土,似乎在质问上天的不公。
“或许你还认为,自己并没有罪。”君归隐在他面前蹲下,双眸如星如月,有意在回答他的问题,“让人心得不到直视,让鬼魂叫屈,生者不安宁,死者不瞑目,这就是你的原罪。”
侯晓辰嘴里呜呜作响,不知想说些什么,讽刺的是,他干涸的眼里缓缓流出两行热泪。
接下来,就是将犯人送去衙门,让官府自行处理了。云舒心情复杂,正准备把侯晓辰五花大绑,却未曾想,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忽然越过自己,直直地、带着满腔恨意地、插进侯晓辰的心脏。
“韶华公子!奴家为你报仇了——!”
刘夫人的面容被泪水沾湿,她声嘶力竭地拔出匕首,疯狂地刺了侯晓辰几刀,面部狰狞。云舒顿觉不妙,想夺走沈敏敏的匕首,在短促的几秒钟里,刘夫人却更快了一步,将同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许久许久,眼里终于噙着一丝豁达的笑,“夫君……敏儿追随你而去了……”
“敏儿——!!!”
眼见破晓即将来临,漫无边际的黑夜总算要结束,可他们身后,却传来刘县令绝望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