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惊闯毒王谷(28)
戌月的话如同当头一棒,顾怜心听得云里雾里,双手紧张地纠缠在一起,又慌张地拉了拉戌月的手指头,生怕引起什么误会,“戌月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是怜儿呀。”
“你不是。”戌月回答得斩钉截铁,冷若冰霜地甩开顾怜心的手,“区区雕虫小技,休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去。”
“不对,如果我不是怜儿,那我是谁?我能是谁?”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被日想夜想的男人怀疑,顾怜心心头直打鼓,慌不择路地撇开脸,惊慌中,却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踉跄地后退了半步,壁台的烛火把她的娇美的脸照得阴晴不定,竟无端多了几分虚情假意,“我明白了……戌月哥哥,你以为我是坏人用易容术扮成的么?你可以摸摸怜儿的脸,绝对是真的!”
“怜儿长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普通易容术发挥不了作用,所以,你的脸是真的。但你的话破绽百出,让人心生怀疑。”
说罢,第七戌月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揩去嘴角的溢血,一句一顿地指出来,“其一,我与怜儿认识多年,她品性善良,爱家人胜过自己,尤其是顾悯心,哪怕那丫头作恶多端,她也从来不舍得说顾悯心的点滴不是。而你,方与我见面,就迫不及待指出顾悯心性情顽劣,恨不得将罪状通通堆砌在她身上。”
“你误会了,我没有……”
戌月重重打断了对方的辩驳,“其二,也是最怪诞的一点,管虫为何要装扮成谭千语被奸污的画面?而且是被一条金纹蟒蛇、一只丑陋的畜生奸污?巧的是,被我们识破后,你就恰逢其时地出现在附近,我百思不得其解,苦苦想了一路上,如今终于想通了。”
“明白什么?”顾怜心左右顾盼,频频地望着地面,窘迫摸了摸鼻子,“谭姑娘的事,怜儿实在不清楚。我只是看见妹妹往东边河道的方向走去——”
“撒谎。”戌月冷若冰霜道,“还说自己不清楚?谭千语被畜生奸污,正是因为,顾悯心善妒!她看不得一切美好的事物,但凡谷中出现年轻貌美的女子,都会引起她的忐忑不安,我认识的顾悯心,就像一只被侵略了领地的母狼,必须将其余美好的事物取缔、侮辱、践踏在脚下!”
“好可惜呀,顾悯心。”戌月摇摇头,咳出喉中浓血,往对方脚下轻蔑地啐了一口,仿佛十分瞧不上她,“你扮着拌着怜儿,居然把自己的丑陋模样给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往被送来毒王谷修炼的孩子,女的总是先被玩坏,用各种毒物奸污,再残忍地杀掉,之后才轮到男孩。从这层面而言,顾悯心对付男孩的手段,要心慈手软得多。可她对付女孩子,总是格外残忍。”
“不是的!我就是怜儿!你才撒谎!”
顾怜心的表情不太对劲,瞳孔急剧收缩,不自然的小动作不断,手指时不时在鼻子下沿摩擦。她长期隐居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不擅长与人交流,一旦说谎,就很容易被拆穿,摸鼻子的小动作就恰好表明了,顾悯心在内心深处,在极力地掩饰自己的谎言。
“其三——”
戌月顿了顿,猛地攥住顾怜心的手腕,往上一翻。女孩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用红绳编成的双笙扣,黄金扣子上缀着精美的黑磁石,只不过只有半颗,剩下的半颗,则在另一个双生儿手上。
那枚黑磁石叫双笙石。传说中,双生儿的出生,意味着吉星高照,祥云降临,因此许多达官贵人喜欢给双生儿带双笙扣,表达了姊妹兄弟间互相陪伴、终生相守的寓意。能用作双笙扣的黑磁石,乃世间独一无二的珍贵宝石,产自和田玉的故乡,昆仑山。
黑磁石被分割成两半后,仍然保持着强烈的磁性,断裂的缝隙是独一无二的,无法重塑,也就是说,除了真品外,世间上不可能再找到匹配的另外半颗。
戌月好整以暇地撸起袖子,苍白干瘦的手腕上,居然带着一条一模一样的双笙扣!他将手腕和顾怜心的手碰在一块,两个半颗的黑磁石互相吸引,啪嗒一声,双笙扣嵌在一块,紧密不分。
顾怜心脸色大变,惶恐不安,如白天见了恶鬼,“怎么会……”
“怜儿的双笙扣,早在十年前赠与我所用。”戌月冷冷嗤笑,“你若是她,手腕上根本不可能有匹配的那半颗。”
“不可能!”顾怜心惊恐大叫,漂亮的脸蛋出现了一丝裂纹,“你撒谎!她有!她一直有佩戴,是我亲眼所见!”
“她那颗是假的!”戌月大力地攥住她的手腕,吼道,“你们生于同胞,情同手足,只要呆在一起,不消片刻,就能发现她的双笙扣是假的!顾悯心,你究竟有多久没跟她在一起了?怜儿,她到底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被拆穿后,顾怜心再也无法隐瞒下去,忍不住仰天长啸,脸蛋在鬼火的映衬下逐渐扭曲,发髻散乱如沙,抬起脸时,早已没了方才温婉动人的柔情,反而形如鬼魅,煞气四溢,“戌月哥哥啊,我和你的怜儿,早在十年前就分开了。”
十年前,不正是顾怜心偷偷把自己救出来的时候!第七戌月顿感不妙,直觉如临大敌,手暗自潜入袖口,摸到御敌的袖里箭,“难道你——”
“是呀,戌月哥哥。”顾怜心咯咯地娇笑道,“十年前,我就把她杀了!”
“为什么——?!”
脑袋如同乱麻般轰炸开来,戌月双腿一软,仿佛听见了蜜蜂群嗡嗡作响的噪音,恍惚不定,双唇颤抖不已,“为什么?她是你的亲姐姐!”
“因为她放走了你呀。”
顾悯心掩面轻笑,牙齿咯咯地咬着,忽然朝男人魅惑地勾唇一笑,双手亲密地箍住戌月的脖颈。薄衫从光滑的手腕滑落下来,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藕臂,让人想起蛇蝎心肠的美人妖精,虽风情万种,却句句诛心,“我最不能容忍的,是她竟敢违抗父母之命,放走你啊。我挚爱的,戌月哥哥。”
戌月气得拳头颤抖,脑子热得完全无法思考,拔出袖里的匕首,直直往顾悯心心脏插去。顾悯心早料到他会来此一招,指尖早已触碰到壁台的开关,轻轻一按,隧道竟开了个黢黑大洞。第七戌月脚下一轻,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洞里滚落下去,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
顾悯心站到甬道里,嘴角露出机关算尽的得意笑脸,骄傲如蛇蝎,“慕容戌月,你注定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