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悯心唇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抽出腰间的玉笛,凑近唇边,“哼,雕虫小技。”
“是管虫!”第七戌月脸色大变,大声吼道,老蔚,快画阵防住!”
老蔚满脸横肉应声抖了抖,尼玛,拂尘都没了,还画个屁阵!这不是难为我嘛!
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苏醒声,是管虫煽动着小肉翅的声音。顾悯心吹响第一声笛声,千年古树吐出一片青紫色烟雾,藏在巢穴里的管虫找到了缺口,顿时蜂拥而至,铸成一堵坚实的肉墙,火速移动过来,密密麻麻地铺在地面。
云舒急得要疯,他最怕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现在拂尘没了,威武霸天弓丢了,连个放大招的人都没有,绝壁是把他们往死路上赶!
“云仔,你起开。”蔚清风捧腹大笑,非常猥琐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转眼便拿出个从未见过武器来,“黄毛小儿,非逼你爷爷放大招。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爷爷带你们到阎王那儿遛个弯!”
云舒定睛一看,蔚清风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转经轮!
转经轮又,称祈寿筒、转经筒,出自西域佛门,因为藏族老人无法诵念经文,所以用转经轮代替诵经。那玩意儿长得很像孩子玩的拨浪鼓,由两块圆形的木块叠在一起,中间有轴,可以转动,木块上面写着许多梵字,估计与符咒有关。
蔚清风真是一个神人,拂尘是道家的东西,如此又拿出一个佛门之物,他果真没有说谎,佛道双修,是真的修成正果了。云舒与他背靠背站着,面对着左右摇晃的干尸和管虫群,精神紧绷到极致,“老蔚,你专心对付管虫,干尸交给我。一逮到机会,就把千语和老七带走。”
“东清廷不理了?”
“哦,那就交给你吧。”
“不干!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你小子英雄救美,我却要救一副僵尸?尤其是男僵尸!”
“这都要抢?”云舒恨不得把他掐死,“得,爱救谁救谁,赶紧开干才是上策,你的孙子们盯着你的屁股,垂涎三尺很久了。”
蔚清风拇指一拨,转经轮不断地转动,咔哒咔哒声响,木块上的经文互相契合,每转动一个小小的幅度,不同的字符便组成新的文字,新的符咒诗句。蔚清风双指并拢,伸出剑指,将灵力从手臂运往手腕,贯入转经轮,“风起长林,转经轮响,阵成!”
这次连对天画阵都不用,转经轮的符咒直接化为实体,一句一句漂浮在空中,形成环形的光圈,如半透明的金钟罩将众人层层护住。转经轮和拂尘的效果并不同,攻击力量比较薄弱,但胜在防御范围大,管虫被一圈圈符咒格挡出去,找不到攻击方向,只能晕头转向地乱爬,撞得周围铮铮乱响。
顾悯心明显漏算了蔚清风的第二件武器,以为拂尘在自己手里,老蔚就奈何不了自己,没想到死胖子还藏有后招,她急急吹奏玉笛,让管虫们集中一个方向攻击,试图将转经轮制造的透明符咒圈打破,开出一条路。
“哼,雕虫小技。”
蔚清风不客气地回应她的讽刺,往转经轮灌注泉涌般的灵力,咔哒的转动声响得愈发频繁,咒文飞速组成新的诗句,如风吹涟漪般,一圈圈往外扩展,肉眼可观,防御性强得空气不断发抖。
“旋风疾驰!”老蔚一手持着转经轮,一手伸出剑指,手背乃至整条手腕,凭空生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青色铭文。铭文转化为具体可见灵力,从指尖笔直射出,逼出一束淡青色的灵力柱,在空中曲折抖动,如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龙,蹿向地面,将潮涌的管虫卷入腹中,弑情宫一时亮如白昼,刺痛人眼。
空气中弥漫着管虫被烤的焦香味,和满地尸体的腥膻之气,蔚胖子眨着一只眼睛,朝云舒抛了个媚眼,“厉害吧,蔚爷?”
“猴赛雷哦!”云舒淡定鼓掌,指着匍匐在树杈上的家伙,“喂,那只干尸大佬盯着你裤裆很久了,还有空臭显摆?”
蔚清风沉浸在自己的帅气身影里,没反应过来,那只干尸果然重口味,滋溜一声蹿进他双腿之下,猛地一个右勾拳,变出猴子偷桃的姿势,把他的蛋捻了个半碎,“吼——”
“日你娘娘个熊、嗷!”蔚清风蛋疼得跳脚,双腿夹紧,疯了一样用转经轮砸扁臭流氓的脑袋,“日你个仙人板板!敢偷袭蔚爷,老子揍死你个没眼力见的!”
“人家那不叫偷袭,叫偷香。”
云舒将埋在干尸体内的匕首拔出,在手中快速旋转,画出一道道难辨的光影,手起刀落,便抹了另一具僵尸的脖子。这些家伙没脑子,行动又迟缓,明知不得近身,还非往前凑,被云舒继续砍瓜切菜,“安息吧!愚蠢的人类!”
顾悯心的管虫发挥不了作用,僵尸又被制住,顿时怒不可遏,嘴里念了几句咒,竟然在原地转圈,挥舞起龙凤袍的水袖,跳起舞来。那舞姿动作极度夸张,如某种古老村落的召唤仪式,很让人眼熟。
第七戌月心里猜到了几分,却不敢相信,顾悯心朝他邪魅一笑,风情万种,看得众人脊背沁出冷汗。
“忽然尬舞为哪般?”云舒看得目瞪口呆,木然地捅了捅老蔚,“情场高手,你能看清嫂子的心思不?”
“自古以来,女子的心思最难猜。”蔚清风抓了抓发麻的头皮,不自觉将转经轮抵在胸前,“不过,俺着实嗅到了一丝危机四伏的气息。”
顾悯心朝戌月粲然一笑,袖口一抖,甩出无数银针,尽数刺向水潭上倒栽葱的那具干尸。
东青铜浑身一抖,各个穴道被打通脉络,仿佛获得重生,原本瞪得滚圆的眼睛,忽然一眨一阖,手指微微蜷缩,竟然在蔚清风眼皮底下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