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喊什么?”
“看口型。”凤翎努努嘴,“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蔚清风忍不住看他,“邪教的把戏,还能不能有点新意?”
可惜,对方领袖听不见他们一行人的吐槽,神情严肃地扬了扬法杖,表示祭奠仪式开始。
看守者们得令,将捆绑好的男男女女推向火坑里。肥胖的祭祀品浑身**,身上用荆棘条绑着,如一滩肥油四溢的五花肉,四仰八叉地躺在烧水的鼎里。他们泡在尚未沸腾的水里,目光呆滞,嘴巴张开,嗷嗷待哺,临死之前仍然保持着贪婪的饥渴的丑态。
他们并不清楚接下来意味着什么,等火烧到屁股,才知道大难临头。肥胖的胳膊强行掰在大锅鼎里,想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里面翻出来。可惜,他们的皮肤被烫出一层皮,黏在鼎边,被看守者用鞭子抽打,拿石块砸破脑袋。即便如此,仍然有祭祀品死死趴住锅鼎边缘,互相踩踏,因为温度太高,索性踩着其他丧生的同伴爬出来。
火势已经非常猛烈,他们双腿肌无力,无法灵活滑动,肥胖的身躯更是拖垮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哪怕鼎没有盖上盖子,他们也只能盯着死前的一片天空,在滚烫的锅里翻滚,无论如何爬不出去。
可悲可叹。云舒远在千里之外,只能看,不能听,却仿佛身临其境,能感受现场哭天抢地的地狱惨状。
祭祀品被焚烧殆尽后,骨灰全部集中起来,倒入祭祀台东方的一台四脚宝鼎中。海市蜃楼呈现的画面比较模糊,不过那台宝鼎做工精致,鼎身的雕龙图案栩栩如生,如果出土的话,估计名声远远要超过司母茂鼎。
领袖举着法杖,对着四脚宝鼎作法,而后,做了个众卿平身的动作。看守者跪拜天地,叩首三下,纷纷站起来,算是一道仪式结束了。
而后,又一批男男女女从监狱里放出来。这一次,则以女性居多,男性较少,她们不像饱受饱刑的祭祀品那般皮肤黝黑,肮脏难闻,反而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隆重得体。她们被赶了出来,走到圆形广场边缘,朝神灵施礼之后,自动自觉地脱下衣服,没有任何挣扎,被看守者们一把推下中央的广场里。
……
“活春宫!活春宫!”老蔚激动大喊,云舒真想拿拐杖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娘的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活春宫进行得如火如荼,一阵干涩的风,带着细微的沙粒从前方吹拂过来,沙漠凝结的水汽逐渐散去,画面转眼消散在风里,如同一场了无痕的怪梦。
云舒楞了一下,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目睹了大人做坏事的小孩,只要假装捂住自己的眼,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他早已满头大汗,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表达,尤其是他自己一清二楚,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部正在上映的3D纪录片,而是真实画面的投影!是真实存在的!
停了也好,云舒心里念叨着,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耸人听闻的东西,一群男人蹲在沙漠里看**,也是够刺激的。关键是,这出活春宫的背后,牵扯到多少人命,叫人想想都发憷,哪里还有什么好感。
“启程吧。”君归隐终是酝酿出一句话。
海市蜃楼烟消云散,大家没了玩笑的兴致,纷纷沉默不语,低头赶路。众人心里揣着自己的秘密,或许在默默推敲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志怪之事,或许,是被画面呈现的场景震慑,觉得匪夷所思,怀疑人生,竟然连蔚清风也安静下来,陷入方才活春宫的怔忪里。
临近傍晚,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最为猛烈,晒得人皮肤发红发痒。戌月长期没休息好,双边脸颊晒得黑红黑红的,唇色却白得吓人,看起来相当痛苦,勉强撑了一半路程,他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其他人也是半斤八两。戌月还算好,他带着白纱斗笠防晒,皮肤尚且遮得密不透分,其他人更是啥装备没有,只能坦****被晒。蔚清风腿脚不方便,龙试特定为他定制的轮椅丢失在毒王谷,现在用的是街边买的普通轮椅,赶起路来特别费劲,见戌月倒地,他也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海里。
“休息会儿,不然大伙要脱水了。”凤翎扛着戌月的胳膊说道。
蔚清风大胖子最容易热,已经把葫芦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双颊的酡红不知道是喝酒红的还是晒红的。“老君,前方有无歇脚处?老七不行了,俺也走不下去了。”
“荒漠中央,难说。”君归隐皱眉斟酌道,他再次把金团儿召唤回来,让仙灵鸟先去探路,一行人放慢赶路进程,一边寻找,“嗯?前方那是——”
君归隐一说,大家纷纷打了个激灵,不约而同地望向他所指的地方——只见漫天黄沙弥漫的天际线上,风蚀岩的背风处,伫立着一抹米粒大的黑影,云舒使劲眯着眼睛,跑近了看,眼见米粒大的黑影逐渐清晰,竟是一座伫立在漫漫黄沙中的茶馆!
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照理来说,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大伙却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周围笼罩在一股怪诞的恐慌中。
那是一座吊脚楼。支撑起屋子的四根木梁插在泥沙中,看起来挺新的,但屋体十分单薄,一看就不稳固,风沙一大,估计能把吊脚楼的二楼给埋进去。
不应当啊!
众人面面相觑,附近既没有鸡犬相闻,也没有人烟来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出现一个茶馆?哪里会有生意?!
且不说,吊脚楼的建筑构造根本不适宜在沙漠中扎根,哪怕它能撑得住黄沙摧残,活个十天半个月,但这里客流量那么少,一天能来几个人?店家把茶馆开在这地方,是要亏本亏到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