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无可奈何,只能呆头呆脑地陪他放空,“……”
君归隐又站了一分钟,宾客都打起了哈欠,他才从容地扬起十指,弹奏古琴般,挑动指尖,但他的指尖没有像上次在古冥村释放出灵力线,反而凭空挥舞,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演奏家,“众生皆客,阅尽悲喜,归去来兮。”
宾客们被他专心致志的神情吸引住,不敢再发声,纷纷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发生的奇迹。
忽然间,醉梦居里的笙箫乐曲,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全都停止了!只听见窗外呼啦呼啦的声音,仿佛成百成千的鸟,扑领着翅膀,在黑夜里互相叫唤,朝着君归隐的麾下,聚拢而来。
“是鸟!夜间怎么会有鸟!”
君归隐的弹奏告一段落,他垂下双手,却将百鸟引来。一时间,百鸟争鸣,啾啾归来,三五成双地跃进屋内,红漆的小脚跳跃着,驻足在屋檐上,横梁上,甚至是宾客们的黄金杯盏中,如君归隐挥之即来,随意洒落的音符。
“天哪,好可爱!”
“是喜鹊,好可爱的喜鹊啊!”
姑娘们对可爱的宠物总是没有抵抗力的,纷纷雀跃起来,有的爱心泛滥,还捻了手中的瓜子儿,给喜鹊喂食。
燕三娘柔柔地往沈玉琢肩上靠,鬓边的金步摇银光如瀑,熠熠生辉,指如削葱根,点了点小鸟憨态可掬的脑袋,“竟是喜鹊!沈公子你看,君公子叫来的,竟是喜鹊!喜鹊是吉祥鸟,意为吉祥如意,喜事到家!今儿咱们都听君公子的好话,大家有福有喜了!”
“是啊!与美人相聚一堂,已然是有福有喜,再加上喜鹊入屋,吉祥兆头,今儿下半年,必定风调雨顺,喜事连连。”玉生烟唇边抹了一层蜜酿似的,话说得腻味得不行,逗得阳美姑娘直乐,阳美索性坐他腿上,往他嘴上啜了一口,“好甜的嘴儿,叫我尝尝!”
“好妹妹,你尽管尝便是了。”玉生烟吃到了满嘴的胭脂香粉,乐得合不拢嘴,“妹妹的嘴更甜,蜜饯味儿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秀恩爱,岂有此理!蔚清风坐在他邻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我的如烟……”
“君掌柜,好本事,不愧是召唤师!马某真是大开眼界!”说话者,是一个不知名小帮派的掌门人,叫马苏流。
马苏流,人称马屁流,这人没什么本事,最擅长的,就是恰到好处地拍马屁。
自从他当了帮助之后,门内便收留了一群不干实事只吹水的马屁精。他们门派的名字简单粗暴,就叫马帮,但马帮不贩马不赛马,更加不跑马,只拍马屁!弟子拍掌门的马屁,掌门拍别的门派门掌的马屁,到处蹭吃蹭喝,被江湖中人取笑了很多年。
但马苏流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会儿不知道又是抱上谁的大腿,竟然跑到醉梦居里来蹭吃蹭喝。
马苏流隔着一张酒席,朝君归隐举杯,“传说七夕之夜,乃牛郎织女相聚之日,喜鹊就把自己的羽毛和身体奉献出来,填河成桥。君公子一下子就召唤那么多喜鹊,说明这群喜鹊,正是牛郎织女相聚的鹊桥啊!如此说来,君公子岂不是仙人?君公子,你不妨把牛郎织女也招过来,跟咱们凑凑热闹?”
宾客里多是厌恶他的人,明知道他在刻意刷存在感,却忍不住笑了,估计是被一屋子啾啾喳喳感染了欢快的气氛。
有个伺候的小丫鬟仰着脸庞,神态天真纯洁,“君公子,不如您把牛郎织女两位仙子也一同叫来,好叫大伙开开眼。”
“我哪有这个通天本事?”君归隐抚摸着肩头的喜鹊,“就算有,人家在天上情投意合,一期一会,我怎好破坏姻缘?”
赵五娘找不到相好的伴儿,随便钻进酒席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以酒为伴,作风潇洒,“小丫头,君公子是被逼上梁山,才把鹊桥从天上搬来了。如果牛郎织女也找上门,准要来找君公子算账的。”
宾客哈哈大笑,忙夸赵五娘极致聪慧,一时间,宾客尽欢,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喜鹊们仿佛通了灵性,给足了醉梦居面子,乖巧得很,停在酒桌上让人一顿**。云舒见气氛和睦,冰清刚好到戏台边角处来催,问她家姑娘什么时候能上场,云舒心领神会,赶紧把伴舞的姑娘喊过来,“接下来,有请紫嫣姑娘——”
哐——
众人没来得及看清,只感觉视野一晃,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从天而降,然后重重摔下舞榭,溅起一地鲜血!
是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女尸!
紫嫣赤身**,下【体伤口严重,鲜血蜿蜒了一地。很明显,这姑娘走得毫无尊严,被侮辱之后,又被凶手从高空抛下——
她安静地躺着,鬓边的银钗金链、蝴蝶形状的对插银簪、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在满厅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只可惜,满室的光辉,再也没人欣赏,只衬得美人躯体支离破碎,香消玉殒。
宫以潇盯着女尸,双目灼灼,恨不得在地面烧出两个黑窟窿!
同样的死状,又一次在他面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