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骂他滚蛋,飞了一根筷子戳死他,“死者为大,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要不是为了查案,我哪会去看!”
“哼,保不准了。”蔚清风斜了斜小眼睛,明眼人都看出他醉得一塌糊涂,“当时在毒王谷,你也是第一个跑去看谭千语,冲得最快的人就是你——唔、君归隐你大爷@!@”
喜鹊追着胖子的大饼脸跑,把他戳得满脸血。
“收——!”君归隐拍拍手,把小东西们召唤回来,示意凤翎继续问。
“你是说,表演七仙女的时候,紫嫣是假的?”凤翎直勾勾地望过来,仿佛变了个人,云舒被他严肃的眼神盯得不舒服,无奈地擦了把汗,“可能是我疏忽了吧。当时后台很乱,很多人在说话,‘七仙女’又戴着面纱,如果有人假扮紫嫣姑娘,混入其中,也是可能的。”
“不可能。”凤翎严肃道,“醉梦居姑娘们的身段,高矮胖瘦,我最清楚。冬日则添一毫,夏季则少一寸,多年一如是,我自认得。”
“……”卧槽,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全吃了个遍,还把人家的身材都记得那么清楚!造孽啊!
云舒不得不提醒,“虽说如此,但龙弟做的威亚衣,足足有一寸厚,穿上后,姑娘们的身材普遍显得臃肿,胖子可能变化不大,但瘦子穿上之后,看起来会很胖。”
“对,云哥儿说的是。”体态最丰腴的楚二娘补充道,“方才穿上时,我们姐们几个都在抱怨,说这威亚衣如何厚重,将姐妹们的漂亮身段都遮了去,会不会叫客人倒胃口?凤爷,您长期出门在外不知道,紫嫣素来纤瘦,近来又热爱吃斋,腰身更是细了几分,穿上那倒霉玩意儿,堪堪没怎么变。”
燕三娘将沈玉琢送上楼之后,亦下楼来帮忙调查,“如今仔细一想,确实有几分蹊跷。平时就属紫嫣嘴碎,最招人烦。可今日登台表演的那个假紫嫣,话没说几句,比平常沉默寡言了不少,”
阳美倚栏摇头,用香巾擦了擦晒边,对燕三娘斜眼,“死者为大,你左一句嘴碎,又一句招人烦,难道你就不嘴碎,不招人烦么?凤爷,您可千千万万明察秋毫,为紫嫣讨回公道呀!不要让一些贱人娼妓逍遥法外,委屈了紫嫣一个大好活人。”
燕三娘怒目圆睁,“嚯!你个小浪蹄子,喊谁贱人娼妓呢!”
“谁应就喊谁。”阳美冷哼,豆蔻染画的指甲冷艳非常,“大家都是干同样勾当的,谁比谁高贵?你自己骂紫嫣招人烦,还不准我骂回去了?我偏骂,就算把我自个骂进去,也要骂死那些贱人、娼妓、臭婊子!”
燕三娘被怼了一把,哪里肯罢休,张牙舞爪掐过去。还好秦六娘及时将人拽住,阳美才没破相,“好姐姐,息怒息怒,何苦与她一道。”
秦六娘劝完燕三娘,转头又对凤翎欠身,“凤爷,莫要理那个小浪蹄子。您不管是为了紫嫣,还是为了三姐的名声,您都要问清楚,不要让别个疯女人乱嚼舌根。”
“凤爷!她们联合起来骂我!”
“凤爷,您看!阳美又来这幅把戏,博同情!”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十几个漂亮女人和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醉梦居内部的分帮结派、党羽之争,非常激烈。凤翎被她们一口一个凤爷吵得头疼,掌心重重将梨花木椅一拍,扶手瞬间碎成齑粉,吓得争吵不停的姑娘们通通噤了声,“全都别吵!龟六,请仵作过来一趟,给紫嫣查看清楚。伺候紫嫣姑娘的丫头是谁?”
“仵作已到,正在副厅候着。”龟六是个年级五六十的龟奴,长得面慈心善,“回凤爷话,伺候紫嫣姑娘的丫头,是您前些日子带回来的冰清丫头,程冰清。”
凤翎掀开茶盖,吹开浮沉的茶叶,“嗯,那好,叫仵作和冰清一同过来。”
龟六请来的仵作,是一个阴恻恻的秃顶老头,他的秃顶很有特色,不是传统的地中海,而是日本河童的地中海,像是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卷发,中间被铲去一块,特别突兀。
按理说,仵作的个人形象如此有特色,又住在附近,云舒应该非常有印象,但现实是,云舒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个人。
“回凤爷话。”贾仵作始终低垂着头,他的声音很空洞,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紫嫣姑娘死于一时辰之前,乃钝器所伤,流血过多而死。伤口在头顶右侧,下【体被严重侵犯,撕裂,指甲藏有血末,应是与凶手纠缠时留下的。身体有异常香气,口中藏有白色秽物……嗯?”
贾仵作掰开紫嫣的下颌,手指头从她嘴里捞出一点白沫,仔细闻了闻。然后,让人惊悚的是,他为了紫嫣的死因,这家伙居然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紫嫣嘴里,怎么会有……尿骚味?”
蔚清风当场恶心吐了,“狗日的,老贾,你他娘又来恶心人了!存心的吧!我呕——呸,白喝那么多好酒了,我吐回去,还给你们,不用钱!”
凤翎皱眉,“龟六,把老蔚扔回隔壁去。”
“是!”龟六响指一打,两个守卫一左一右,牵制住蔚清风的胳膊,利索地两百斤的胖子扛起,扔回悲喜楼。
很可悲的是,这个「扔」,就是字面意思的扔。老蔚被丢出窗外,远远只听见他哭天抢地的惨叫声,“凤翎,你狗日的、挨千刀!”
等待的过程中,凤翎的脸一直紧绷着,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冰清呢,怎么还不叫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丫头急急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凤翎面前,云舒定睛一看,这丫头,不就是当日在沙海里,不依不饶跟着他们的新娘子吗?
凤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丹凤眼流露出一丝难以靠近的危险。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叫人盯久了会害怕。
冰清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不敢出声,匍匐在地面,险些要磕头认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惹恼了凤爷哪里,但面对凤翎那股泰山倾轧的气势,她只感觉到实实在的害怕,“凤爷,您叫冰清,不知道所为何事。”
“别怕,抬起头来。”
凤翎忽然倾身,右手伸向冰清的肩头,冰清以为他要扶自己起来,一时受宠若惊。但凤翎的手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攥住她的下巴,抬起她小巧的脸,问道,“说说看,紫嫣身上的香味,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