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美一听没戏,立刻使出一招梨花带雨,“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抛弃我!还把你师傅搬出来,什么事关身家性命,之前又说为了红颜,一条命又算什么!罢了罢了,我这就出去,告诉君公子,你们曜日教的勾当!我——”
“闭嘴!”
“君公子闲云野鹤般的好人,你们居然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想逼他——”
“嘘、嘘!闭嘴吧好妹妹!”玉生烟急得像火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真恨自己,当初就不该色欲熏心,把重要情报透露出去,而且是跟一个嘴巴没把门的妓女说了,“需知祸从口口,曜日教到处布置眼线,稍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不为我,也为了你自己想想!”
“哼,叫我再在风月场所伺候男人,比叫我去死还难受,既然死都不怕,我又何须担心祸从口出!我与君公子帮过我,我把实情告诉他,再和凤爷说去,就说曜日教要连同青山派——唔!”
玉生烟牢牢捂住阳美的嘴巴,阳美被他的力气掀翻,后脑勺磕向床板,咚的一声摔得直翻眼白。玉生烟生怕她再说,扑过去用枕头盖住她的口鼻,“叫你胡说,再说杀了你、杀了你!”
阳美唔唔作响,额头青筋暴突,双手扣住玉生烟的手臂,抓出一道道红咧咧的血痕。手逐渐失去活力,滑落下来,玉生烟猛地一惊,才赶在窒息的一瞬间,匆忙放开手,“钱,我没有,但我想办法带你走!”
美人花容失色,喃喃道,“怎么走……”
“后晚子时,西边河溪码头,黄身小船,我们在那里相遇。”
阳美呆呆地看着他要杀人的表情,一时觉得眼前人无比陌生。想当初,红纱裙、芙蓉帐,巫山云雨,对解衣衫,暧昧交颈,香汗淋漓!如今看来,所谓的一夜夫妻百夜恩,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没想到,自己跟了这个畜生多年,没名没分,半个子儿讨不到,今日居然差点成了他手下的亡魂!
阳美木讷地跌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帘子,娇躯颤动,满脸的失魂落魄。她嗫嚅着唇,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尝到满嘴的苦涩,仔细一尝,居然是惊恐之下的眼泪,最终,阳美用香巾擦干了脸,哆嗦着惨白的唇,吐出一个字,“好。”
紫嫣被杀一案,如石沉大海,表面上风情浪静,但暗地里,却已在江湖上泛起波澜。譬如今天,云舒在悲喜楼外迎客,旧发现对面的客人较往常少,熟客少了一部分,生客更是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位。
何才生,便是当日为秦六娘置办嫁妆,把秦六娘簇拥至花神榜首位的土豪。别的不说,云舒尤其记得那张旷古旷今的绝世方脸,估计他父母前世是个数学老师,生他的时候,脸是照着三角尺画的。要是放在现代,相亲都够呛,幸亏他多有钱,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时常穿着绫罗绸缎出入青楼。
蔚清风掐着手指一算,说这小子作风招摇,衣衫不沾尘土,身上带着御用的贡品香气,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宦官子弟。
云舒也觉得好奇,照理说,醉梦居出了命案,生客应该害怕才对,怎么还走得这般勤快,珠宝更是一箱接着一箱往青楼里送。只可惜,秦六娘对钱视如粪土,愣是叫他热脸贴冷屁股,晾了三天三夜。
何才生耐力好得惊人,他相信再难攀的高岭之花,迟早都要拜倒在镶金石榴裤下,只不过是钱多少的问题。
干脆把珍馐海味放在最后吃,周遭的小菜,逐个尝了鲜,于是,他一方面持续不断给秦六娘送钱,一方面把醉梦居其他姑娘的闺房流连了一遍。
某日,他在前厅大摆筵席,点了几个年轻新招客的姑娘陪伴,姑娘们凑在一起推杯换盏,叽叽喳喳,喝着喝着酒,便难免要说起八卦来。
依偎在何才生怀里的姑娘叫翠茵,十六岁,脸蛋嫩得能掐出水,虽姿色平平,但胜在口才了得,一张小嘴吃四方,哄得恩客们乐开怀,都愿意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
翠茵鬼马机灵,知道何才生兜里有钱,一心想把这位钱途无量的财主拐成自己的上座宾客,近日得知何公子大摆筵席,故意和楚二娘申请陪酒,事先与几个交好的姐妹商量,左一杯右一杯地灌酒,把何才生往醉里灌。
“何公子,您对秦六姐姐爱慕有加,却天天吃闭门羹,为她消得人憔悴,翠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呀。”
何公子喝得面红耳赤,痴痴捏着她的下巴笑道,“小样儿,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什么心思。无非是要我移情别恋,住你的局。告诉你呀,别羡慕了,何爷散尽千金,只博美人一笑,庸脂俗粉,还想攀上枝头变凤凰?就是叫人看不上的贱命。”
“讨厌,人家是真心心疼何公子,倒被说成别有用心了。”翠茵被嘲讽,也不恼怒,递过去一枚娇媚的眼神,纤手在何才生手腕上画圈圈,“我哪比得上秦六姐姐聪慧,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您在这里等得心力交瘁憔悴,她倒天天往外跑,叫你痴痴地吸着脂粉香味白等,却迟迟入不了闺房。”
何才生神色一凛,“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