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老人好不容易又开口了,正声道:“也罢,今日亲眼见到慕容城主的胸襟为人,比那些个自称修道高人、六界尊者的不知要高出多少气度。多谢慕容城主美酒相待,今日我便答应你一件事,以后你在危机关头、有难之时,我自会相助!”此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人无不佩服老酒公的豪爽气概。
慕容空明甚是感动,连忙抱拳颔首称谢。
这世间之事,向来福祸相依,高人相助往往伴随着祸患而至,但世人只盼有人相助,却忽略了先御患再求人。
慕容空明觉得话说到这里,也该告辞了,站起躬身道:“二位慢饮,我就不打扰了,如有需要尽管招呼龙舌阑掌柜,以后若心亭随时恭候二位!”
慕容空明快步踱出龙舌阑,身后护卫忙低声问道“城主,是否需要青鸟传书禀奏太玄都?”
“嗯,青鸟传书不安全,你即刻动身快马加鞭赶往太玄都,将此事禀报执事真人!”经过若心亭的对话,慕容空明对独孤九一和灰布老人消除了警惕,但又不能确定二人身份,只好例行禀报太玄都。
却说独孤九一与灰布老人继续饮酒到翌日午时,只见若心亭已经摆放了三十余空酒坛,二人斗酒正酣,话语也从论道、斗赋转移到六界之形势。
独孤九一无奈地摇头,轻叹道:“哎,六界形如危卵,风雨飘摇,我辈只能苟且而活、自娱自乐了”
此时的灰布老人已略显醉态,低声喃喃道:“独孤老弟,你不是哪种闲云野鹤的游山之人,你心中有事。如今六界风雨欲楼,你却自废仙力遁入凡尘,难道在凡界就能逍遥自在么?”老酒公的声音虽低,但音调厚重,字字仿佛斩钉截铁。
独孤九一大吃一惊,想必此人该是太玄都或十二坛中的绝顶高手,才能识破自己的前身。斗酒三日,自己非但没参破对方的一丁点儿破绽,反而被对方看得透彻,失色道:“兄台好眼力,我独孤九一惭愧毫无振奋六界的雄心,只想寄情山水、快意人生……”
灰布老人已是醉意正浓,却一字一句道:“贤弟,依我看,将来力挽六界颓势恐怕你责任重大啊,上天将任于你,逃也逃不了。”
独孤九一眼看着老酒公醉意已深,便要转移话题,“兄台终于不胜酒力了,按之前约定,斗酒输方可是要赠予信物哟!”
灰布老人抬起头,目光迷离却似有所思,只见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团白色绸缎软包,郑重地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后,一块方形的普通玉石呈现眼前。
老酒公怔怔道:“也罢,老夫岂会失信于人。这块璞玉暂且赠予你”,言罢,递于独孤九一。
独孤九一倒没有细看那块玉石,而是暗自吃惊于豪放不羁、衣衫破旧的灰布老酒公,竟将玉石包裹的如此完好,俨然当做心爱之物。此时,却看那块方形璞玉,色泽发暗,毫无质感,只能做寻常人家的饰物。
灰布老人目光凝视着独孤九一,神情忽然变得很郑重,缓缓道:“此玉石非寻常之物,我今遇到机缘之人才肯赠予,日后定能助你一臂之力。或许,等我以后想找你斗酒了,再从你手中赢回来。”
独孤九一看着玉石,对灰布老人的话将信将疑,漫不经心道:“那我就先替兄台保管着。”心里暗思:六界玉器中,最珍贵的莫非暮雪玉玦了,而这块小小的玉石又能有什么用呢?
只见那灰布老人慢慢直立起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独孤九一,正色道:“酣饮三日,你我酒逢知己,我知道你还在猜测我的身份。独孤老弟,老夫只是青丘山的闲散之人,平生顾自仙游,不想在这玉璧城碰见知己,这块玉石跟随我一生,将来必定有助于你。你本是仙界灵奇极仙,位列仙尊,却宁愿放弃尊位甘入凡尘,这般潇洒豁达我好生佩服。只是,六界尚未安定,以后你少不了劳心疾苦。老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话音尚在看,只见“咻”地一声,一道青光闪现,那老人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偌大的若心亭只剩下独孤九一,他还在回想着那灰布老人的话,手摸着那块璞玉,思索着或许这块璞玉将给自己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没人知道,这块看似普通的璞玉便是六界神器——暮雪玉玦。暮雪玉玦内含上古女神女娲的内力真元与天地玄黄经心法总纲,六界相传得之可得天下。至于这六界欲得之的神物为何流落至此,甚至成为灰布老人的斗酒信物,那却是后话了。
或许,多年后,这暮雪玉玦必然掀起六界的血雨腥风。但此时,又有谁知道将来之事呢?
此时,慕容空明正走在大街上,忽然护卫来报:“城主,夫人马上要临盆了,请速速回府”,慕容空明一阵狂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