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听罢,兴奋不已。
这时,雪片已呈鹅毛状,深院内已银装素裹,宛若白纱,听着雪花“簌簌”落地声音,第五隐灵思绪又飞到了浣衣坊。他模糊记得那年也是大雪纷飞,天地一片洁白,人们躲在屋内围着炭火聊天,他和阮妹冒着大雪堆雪人,总是刚画出雪人的脸庞轮廓,又被大雪片覆盖,他们笑着,叫着,打闹着。而如今,又是白雪初降,阮妹还在堆雪人吗?
寒暑易节,桃谢春红,转眼间,四年已逝。
四年间,四人功力大有长进。当初,殷宝卷为历练四人心性而分别设立的对弈、砍柴、击水、采石,也都取得上佳效果。
如今四人中,赵羽一进步最快,已突破驭剑境最高层,进入真武境;喻尽言、郎公远也已达到驭剑境最高层;只有第五隐灵尚未入门,任凭他如何钻研修习之法,如何练习击水之术,却由于体内至寒之气的顽强冲撞抵抗,致使修真进程迟缓,甚至始终进入不了驭剑境。
一日,殷宝卷想看看四人的修习效果,便带领四人来到洗心涧,令四人分别施展“执剑断水”。
“执剑断水”,是修真的基础功力,修真五境中皆可以练习此功,就是以剑劈开水流,当然境界越高者,运用此功越娴熟,功法也越高妙。
洗心涧位于一绝壁山崖下,也是第五隐灵练习击水术的地方。这里瀑大潭深,静谧通幽,激流的瀑布后暗藏无数岩洞。
赵羽一纵身跃上潭面,臂与剑成一条直线,暗运内力,力达剑刃,倏然挥剑击于水面,刹那间,水面被剑劈成两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宛若惊鸿。
殷宝卷不由地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接下来,喻尽言、郎公远也都分别施展了此功,虽没有赵羽一那般完美飘灵,倒也力道沉厚,收放自如。
谁知,轮到第五隐灵时,殷宝卷连鼻子都气歪了。
这本是第五隐灵击水之术的要领,按说他应该比其他三人领会的更透彻,只可惜他尚能勉强立在潭面,笨拙的剑法在水中“哗啦”一划,水花乱溅,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倒在潭中,变成了落汤鸡。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孔知礼、周之乐们抿嘴偷笑,殷宝卷怒容满面,脸都气绿了。
宁安期急忙跃上水面,将浑身湿漉的第五隐灵带上岸。
孔知礼勉强收敛住偷笑,脸上得意无限,嗫嚅道:“看来隐灵师弟尚未掌握此功的要领,师尊就不要难为他啦。”
周之乐随即附和道:“确是如此,这‘执剑断水’虽说是本门入门功夫,但也不是常人所能领会了的。”
殷宝卷余怒未消,刚想张口,宁安期却抱拳躬身,急声道:“请师尊息怒,都怪弟子无能,是弟子没有用心教隐灵,一切都是弟子的错。”
隐灵接过赵羽一递给的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歉声道:“师尊,隐灵悟性驽钝、技艺不精,恳请责罚。”语调中充满懊恼自责之意。
殷宝卷干咳一声,沉声道:“不怪你们,这修习之道本就因人而异、高低有别,再说隐灵体内尚有不明寒气阻挡,哪能操之过急。”
殷宝卷注视着隐灵,眼中充满怜爱与无奈之色,他知道隐灵这四年来所受的痛苦,绝非常人所能想象,至寒之气如一股毒流侵蚀着隐灵的身体,恣意侵害这隐灵的身体肌肤,不断蚕食着隐灵的身心,四年中,至寒之气销蚀了隐灵修习的天资与努力,阻挡了隐灵入门之路。任凭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逼出隐灵体内的怪异寒气,难道这在白虹贯日中出生的孩子真的与天象有关?
自己本不该责怪这个命途多舛、万般不幸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任何事。可是,身为太玄都弟子,一朝拜入修真门,便要兼济天下,以振兴人界为己任,比普通百姓多了更大的责任。
隐灵已是自责万分,四年来,他闻鸡起舞,夜练三更,奈何体内寒气侵袭肌骨,始终无法参悟进入驭剑境。四年中,除了略微领会习武要义外,其他毫无长进。
殷宝卷从袖中掏出一个檀木小匣子,递给隐灵,道:“这呑元丹能祛寒滋阳,调和精气,今后,我会每月给你服一颗。”
隐灵接过檀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孔知礼们皆投来艳羡的目光,恨不得抢过来一口吞掉。
宁安期轻拍隐灵的肩膀,轻声道:“这呑元丹乃是师尊用百年灵草、神兽之血,在玄铁炉火中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是太玄都绝等药丹,原本只有真人和师尊才配服用,还不快谢过师尊厚爱。”
显然,在场的几位都明白这呑元丹的贵重,只有隐灵不知这丹药的尊贵稀有。其实,这乾坤六界的许多事情莫不如此,望眼欲穿却得不到苦苦追寻的东西,而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却往往得到的更多。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隐灵尚未转睛,来人便已到了众人面前,好快的步法,好矫健的行踪。
那弟子抱拳一揖,道:“师尊,十二坛主已到齐,方师尊请你速去碧霄店议事。”
殷宝卷微微一笑,展颜道:“早就该来了,维固青丘山千年基业就在今日!”他的余音尚在众人耳前,人已在十丈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