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玉隐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屋,站在院子里,感受屡屡阳光洒在身上,他竟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沈射阳正感怀间,眼帘里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殷宝卷走了进来。带着欣慰的笑容,“射阳,你终于醒啦?!”,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啊,殷长老,没想到一下子昏迷了四十九日,”沈射阳此时已逐渐恢复了体力,气息平稳,呼吸顺畅,“这期间,多亏长老的悉心照料与调养,不然,恐怕射阳早就……”
“哎,射阳,你是为百里竹林案而奔波,身负重伤,我太玄都岂有不救之理?”殷宝卷哈哈一笑,缓缓踱步,平静淡然的脸上仍不满疑虑,“不过,射阳,我想知道,以你的武功怎能受如此重伤,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射阳明白,仅凭玉隐的只言片语,根本不可能还原当时的场景,于是,他便将那日在百里竹林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向殷宝卷道来,仿佛自己又回忆了一遍。
难得一晴,冬日暖阳更难得,虽然屋顶、树枝上的积雪仍深,但仍挡不住阳光的温暖。沈射阳的讲述,却与此时的温暖天气相反,殷宝卷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寒意阵阵。
正如沈射阳所料,当听到亡灵黑影和黑衣人时,殷宝卷的脸色顿时铁青,眸色森然,闪过一丝惊恐,显然他对亡灵黑影和黑衣人讳莫如深,十分忌惮。
沈射阳叙述完了,院内陷入了静默,良久,殷宝卷闪动着紧皱的眉头,“那亡灵黑影应该就是当年在百里竹林中与第五隐灵交手的,就是他才导致隐灵附魔缠身,多少年来这亡灵黑影竟然还是阴魂不散,仍然隐匿在那一片,”殷宝卷眼神半仰着,看向高处枝叶上厚厚落雪,“看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使。”
殷宝卷道:“射阳,你与那两位交手时,看清他们的面容,或者他们的招式了吗?”
“那亡灵黑影动作迅疾如闪电,毫无章法,但就是以快取胜,”沈射阳在脑海中竭力搜寻着当日与两人交手的情形,“到时那位黑衣人,眼神、招式我都有几分熟悉,他的眼神简直与当年我在太华坛碑林中碰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
殷宝卷随口问道:“这次赴百里竹林,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没有!都怪射阳无能。”沈射阳犹豫了瞬间,但还是否认,因为他知道,那个黑布衣角的线索实在太重要了,有可能是能否查出惨案真相的唯一线索了,在没有确定任何事情之前,这条线索他决定不会跟任何人透露。
接着,沈射阳还提及了那位后来出现的神秘灰布老人,他的身手、言语、动作、招式。
“哦,青丘山里还有如此世外高手,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此时,众多的线索头绪,让殷宝卷思绪混乱,他要静下来好好理理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索,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射阳,你随我来。”殷宝卷对沈射阳说道,转身便疾步走了出去。沈射阳急忙跟了上去。玉隐原本也想跟随,但沈射阳手一挥,“玉隐,你在这里等我,放心吧,没事的。”
殷宝卷将沈射阳带到碧霄殿。在这之前,沈射阳曾随六界在此商议过很多大事,倒没仔细观察过大殿。现在,偌大的碧霄殿内空旷如垠,只有他与殷宝卷两人,置身在这大殿内,才觉得如此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不觉神游物外。
殷宝卷面色严谨,朗声道:“射阳,你虽然是太华坛弃徒,可在我太玄都眼中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一员,这么多年来太玄都一直把你当弟子看待。自两年前,惊云坛辛客卿坛主在弥留之际,赐予你上古神兵——乌号隐弓,你的功力不断精进。乌号隐弓只有在你手上,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殷宝卷继而道:“射阳,不是宝卷气量狭窄,嫉妒英才,而是以前时机未到,因为一旦万箭归宗与乌号隐弓结合,将产生巨大威力。历代长老均留下遗训:必须要是经历过万千磨难、品行高洁之人,才配拥有万箭归宗。到现在,经过数年观察,你才是配得上乌号隐弓和万箭归宗的人。”
“师尊,万万不可啊,”沈射阳忙后退两步,躬身致歉,“射阳是何等身份,怎配拥有如此上古秘笈。”
殷宝卷决然坚定,“你就不要推辞了,纵横世间的英姿少年怎能惧怕挑战?况且,有了万箭归宗,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你的人生阅历也更加丰富多彩、绚丽夺目。”
沈射阳沉默不语,其实在他内心,何尝不想得到传闻中的万箭归宗呢,但他懂得君子有所予有所不予、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所以始终保持克制。如今,殷宝卷主动将太玄都的镇都之宝——万箭归宗谱传给自己,以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当即,殷宝卷从碧霄殿的内殿中取出万箭归宗谱,并嘱咐沈射阳,虽然万箭归宗谱是一本秘籍,但若用在乌号隐弓上,却是不折不扣的五支上古利箭。这五支利箭依次为七杀、破军、贪狼、天玑和巨门,五支利箭分别代表世间五种贪欲。这五种利箭虽无形,但须修炼万箭归宗谱,将谱中所载转化于周身内力中,平日随乌号隐弓隐匿于自己的身体内,待到激战搏杀时,便随主人幻出,以利箭由乌号隐弓射出。五支利箭威力无比,上可射仙魔天宫,下可射穷奇异兽。
沈射阳看着谱中所写,觉得甚是奇异诡谲:
“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
“繿缕带索,不以贸龙章之暐晔也。负步杖筴,不以易结驷之骆驿也。藏夜光於嵩岫,不受他山之攻……”
连日来,沈射阳必是每日勤加练习,矢志钻研谱中的玄奥秘法,参破七杀、破军、贪狼、天玑和巨门五种之法,功力自是一日比一日精进。
魔界幽冷宫中,烛九阴又一次将自己禁闭起来,不允许寄锦思打扰。他要好好恢复内力,身上虽无明显伤痕,但体内少许经脉仍被震断,内力也损伤大半。他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伤人于无形的可怕对决,他忽然心生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之意。
那神秘的灰布老人到底是谁?他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