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长修这么一说,画堂春更感到这枚璞玉神秘之处,便紧紧攥在手里,“你不是贪财吗,今天这太玄脉象图与太古璞玉你休想得到,我就算扔下悬崖也不会给你!”画堂春心想,也许这是对这个贪财好色之徒最好的惩罚。
“别……千万别……”左臂上的伤痛让喻长修几乎无法开口了。
“贱女人,快把中曲坛的东西还回来,我便饶你不死!”喻尽言义正言辞地说道,与其跟她多费口舌,不如以武相逼。
殷宝卷沉默不语,紧紧地盯着画堂春手中的那枚璞玉,远远望处,那璞玉通体的幽蓝色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七彩炫人,璀璨夺目,散发着一股冷血的气息。
暮雪玉玦!?
殷宝卷的脑海中突然掠过这个念头,他平生虽未见过暮雪玉玦,但听前任长老方伯深无数次描述过暮雪玉玦的样子:一块方形璞玉,外观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通身幽蓝,焕发着令人着迷的冷色光调,但内含无穷的能量,是六界的至尊之宝。这暮雪玉玦已遗失多年,听方伯深讲,暮雪玉玦原本由太玄都保管,可自一代长老骆虚谷之后,便下落不明。难道她手中的太古璞玉就是已失踪了八百余年的暮雪玉玦吗,怎么会如此巧合?
殷宝卷转向云九棠,沉声问道:“方才听说那块璞玉是你们送给喻坛主的寿辰贺礼,敢问你们从哪里得到这块璞玉的呢?”
慕容黎明抢先道:“哎,我们那日经过从极渊,本想欣赏一下水麒麟的雄姿,不料沉睡多日的水麒麟怒意发作,咆哮着掀起滔天巨浪,将渊中的深潭之水拍上岸来,幸亏云少主挺身而出,与水麒麟周旋,抵挡水麒麟射出的十几道冰凌……”慕容黎明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仿佛在向殷宝卷讲述故事一样。
云九棠干咳了两声,打断了慕容黎明漫无边际地瞎侃,向殷宝卷低语道:“长老,这璞玉是被水麒麟搅动从极渊之水,混乱中从渊中冲上来的,当时我们也甚感奇怪,又不知此为何物,就把它当做贺礼送给喻坛主了……”
“哦”殷宝卷微微点头,眼神仍不离画堂春手中的那枚璞玉。
从极渊!水麒麟!方形璞玉!如此联系起来,殷宝卷越来越感到那枚方形璞玉的神秘来历了。
殷宝卷侧身将目光投向喻长修,仿佛在向喻长修询问答案。喻长修看着殷宝卷投来的眼神,已明白其中的含义,“长老,这璞玉确是他们三人送过来的贺礼,当时我就对这枚玉石很奇怪,”他咳嗽了几声,努力忍住手臂传来的剧痛,“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细看,竟发现它与传闻中的六界至宝——慕雪玉玦的外形有几分相似:通身幽蓝,玄色之光,神秘莫测,诡异暮雪……”他的话一出口,只见殷宝卷的脸色顿时一片萧杀,目光惊恐地看着喻长修,似乎被这惊天隐秘惊呆了。
“长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你能确定吗?”殷宝卷低语,身子竟微微一颤。
喻长修面色肃然,“长老,我……也只是……猜测,但它真的……很像……”
云九棠、顾雪落、慕容黎明三人皆大惊,怎么会如此巧合,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犯下多么严重、致命的错误。
“我当时就觉得那枚璞玉不简单,它的光芒里似乎有一种摄人的力量,让人不敢长久直视……”慕容黎明喃喃说道。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时怎么不留下来,非要送到中曲坛做贺礼……”顾雪落抱怨道。
“当时我又不知道它是……”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殷宝卷抬手示意,表情肃穆,看着画堂春,“画堂春,我不管你这四年中在中曲坛做过什么,今日你已道出了幕后指使,若肯归还太玄脉象图和你手中的那枚璞玉,咱们一刀两断,既往不咎!怎么样?”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质疑与商量。
画堂春不住地摇头,手中的利剑握得更紧,“哈哈,事已至此,我还能再相信你们吗,刚才还说只要我说出幕后阴谋者就放过我,现在又要我交出太玄脉象图,就连我手中的这枚小小璞玉也不放过,”画堂春看着手中的璞玉,又看着众人,“你们和喻长修都是一丘之貉,贪得无厌,永远得不到满足,”随即,她的脸色变得绝然,口气坚硬,“你们休想得到任何东西!”
殷宝卷大怒,厉声喝道:“你这不识好歹的魔徒,我对你好言相劝,是为了给你留条活路,既然你一意孤行,休怪我等无情!”
此时,喻长修见殷宝卷已动怒,也恶狠狠地怒斥道:“画堂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赶快把东西拿过来,便能饶你不死,否则,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语一出,画堂春彻底伤心欲绝,她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希望也已破灭,在正午的暖阳下,她的心似寒彻冰冷之水,已没有丝毫生存的眷念,“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的身体缓缓向后退,一步步移向中曲峰的悬崖边。
“不好!她想跳崖寻死!”殷宝卷惊呼道。但众人距画堂春尚有十余丈远,就算拼尽全力纵身飞掠过去,也无法在她跳崖前抓住她。
殷宝卷急忙伸手制止,“画堂春,你完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我以太玄都长老之名保证,只要你交出那枚璞玉,我定还你自由……”
云九棠也大声疾呼:“是啊,月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的千军他就隐居在玉璧城里,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然后过你们想要的日子,这不正是你四年来一直期盼的吗,为何苦熬到现在,你又选择放弃呢?”
“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画堂春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声音沙哑,“我一直在苦苦等他,是他选择放弃的!”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迅疾转过身子,两步走到悬崖边,呼呼而上的风吹过来,她却感觉无比温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惬意自由,“可怜我月华这一生……”她留给众人的最后一句话,已纵身跳下,仿佛一片从天空飘下的雪花,飘向它向往的地方。
刹那间,殷宝卷与云九棠几乎同时抢出身影,疾速掠到悬崖边,只可惜,什么也没抓住,画堂春的身子已坠下中曲峰的万丈悬崖。带着太玄脉象图和那枚神秘的太古璞玉,坠入无边的深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