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棠心中紧张起来,他知道剑尺眉可能又要以此事来怪罪青丘山,但又不想将自己私藏穷奇的事情和盘托出,担心双方因此而争执起来,再生事端。他正想站出来,却见沈射阳死死地盯着他,微微地摇头,示意他要沉住气。
到底是太玄都长老,站在云九棠身旁的殷宝卷微微走上前,淡然一笑,将话锋转到别处,“今日穷奇即出,青丘山损失惨重,太华坛、神风坛被毁,西雍城大半也遭到毁坏,当务之急便是重振这三个地方,至于追查究责,可以放在最后了。”他的话不假,经过穷奇此次肆虐,太华、神风两处大坛已被毁坏严重,西雍城也遭受重创,若不就此重新修整这些地方,恐怕时日一长便倾圮荒凉下来,再难现往日风采。
此时,远处传来漫天遍野的呼喊之声,众人望去,只见远处人头攒动,成群结队地向此处奔腾而来。云九棠看着那些远远而来的身影,“原来是其他几界的援军,此时危险已除,他们却赶来了……”
果然如云九棠所料,片刻后,大片的身影已至眼前,他们身着各界服饰匆忙而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云九棠倒很熟悉,慕晚晴、黎尽欢、厉风眠、烛九阴都悉数而来,这场面阵势倒是难得一见。此外,顾雪落、望晴川、慕容黎明、玉隐也随之而来,他们在消除太华坛的危机后,便竭力赶到此处。
殷宝卷穿过众人走上前,抱拳施礼,“各位界首远道而来,感谢在人界青丘山有难时施以援手,”他走到几位界首面前,神情淡然,一副身临大敌而不惊的姿态,“今日青丘山突遭穷奇肆虐之祸,已尽毁太华、神风两坛和西雍城,刚才,经过众人的合力围捕,已成功地将穷奇恶兽打入神风崖中。”殷宝卷手指着神风崖的方向,薄雾笼罩的神风崖依然可见穷奇蜷缩的身躯。
几位界首相互寒暄后,剑尺眉便再次发难,“大家都肯定记得,几个月前,瀚海除兽的英雄们凯旋而归,对我们宣称已将穷奇斩杀,并且说兽灵被劫,但现在,这只穷奇从何而来,难道这六界还有两只穷奇吗?”为了剑指太玄都,剑尺眉不惜以牺牲云九棠。
厉风眠也阴恻恻地附和道:“是啊,也可能当时云九棠他们真的在瀚海斩杀了穷奇,或许是青丘山中一直隐匿着第二只穷奇,只是千百年来无人察觉罢了,这次祸害人间才暴露出来。”他话中有话,明显与剑尺眉沆瀣一气,指向太玄都。
慕晚晴语气凛然,“你们怎能这样说,当时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在瀚海中将穷奇斩杀掉,”她走上前,再次凝向神风崖片刻,“我相信这只穷奇也断然不是私藏在青丘山中的……”
厉风眠接过慕晚晴的话,“慕界首,你既相信瀚海穷奇被除,又说这只穷奇不是隐匿在青丘山中的,那么,请你告诉我,它到底从何而来?”他的语调虽平常,但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一问,倒让慕晚晴无言以对,竟不知说什么好。千百人的场面顿时冷静下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殷宝卷一看言语上起冲突,忙不迭地解释道:“瀚海除兽自然是真的,但这只穷奇也绝非青丘山所藏匿,千百年来青丘山一向太平安宁,怎会容得下这等凶物在此隐藏,”他拧起双眉,脸色严峻,“说来惭愧,这凶兽从太华岩的绝岭幽洞中破土而出,但那太华坛向来守备森严,竟不知绝岭幽洞中有这等凶物……”
“哦,原来是这样,”剑尺眉一脸讶然,“穷奇隐匿在绝岭幽洞想必已多日了,难道你们都没有任何觉察吗,看来太华坛实在太大意了。”
“玉离子在吗,先去问问他,”沉默多时的黎尽欢终于开口了,“堂堂太华坛就怎么连眼皮底下有穷奇都不知道呢?”
沈射阳朗声道:“玉坛主身负重伤,现在休息。其实,这太华岩方圆几百里,其中幽洞暗道众多,谁又能知晓每一处幽洞中暗藏的秘密呢?”
“哈哈,看来这就怪不得太华坛了,”剑尺眉阴声一笑,“本来穷奇祸害人界,这是你们青丘山自己的事情,而今既然我们六界赶过来相助,此事关乎六界安危,我们不得不过问……”
“说到底,这次还是罪在太玄都,”厉风眠阴狠地说道,将矛头指向太玄都,“若不是殷长老你手下的坛主们失责,若能及早发现绝岭幽洞中的穷奇兽,也不至于让它尽毁坛城,致使众多无辜弟子殒命。”
至此,云九棠才明白,原来剑尺眉和厉风眠一唱一和,不知不觉间将矛头指向了太玄都,看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现在,是要找出到底何人所为,穷奇怎么会自己跑到青丘山呢,若找出幕后之人,就会真相大白了。”
“依我看,压根就没什么幕后之人,青丘山的事他太玄都比谁都清楚,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厉风眠!”宁安期大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你什么意思!这穷奇祸害青丘山坛城,与我太玄都何干,你不要在此血口喷人了!”宁安期手紧握着青丘剑吱吱作响。
“大胆宁安期!你是什么身份,就这么跟界首们说话吗,青丘山的弟子还有没有规矩?”
殷宝卷一手按捺住盛怒中的宁安期,脸色平静如水,尖厉的眼神射出一股威严之光,口中一字一顿道:“这件事责任在太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