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微微一怔,稍稍停住了脚步,身子在抖动,紧裹黑纱的面颊发出“嗯……嗡……”的怪异之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却欲言又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就连慕晚晴与方伯深也惊奇地看着黑影。人群中,烛九阴隐匿在衣袖中的手掌缓缓地变幻着掌影,震颤着散发出奇异的煞气,隐隐约约,诡异难辩,不易觉察。
那黑影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伯深与慕晚晴,尖厉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点滴怨恨、眷念之意,面部黑纱下依然发出朦胧难辨的靡靡之音,如细微的虫蝇之叫,幽深,摄入人心。
蓦地,黑影举起右手,慢慢地摘掉黑色面纱,在面纱揭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能,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
万古枯!那分明就是万古枯!
难道他又复活了吗?
慕晚晴脚步怔怔地往后退,瞪大双眼,“我的孩子……真的……是你吗?”她断断续续的话音,早已泪流满面。
万古枯依然只是发出“呜呜”的嗡鸣之声,从喉咙中传出来沉重的喘息,却不能说出话,仿佛天生的哑人一般。他的面目变得灰暗模糊,仿佛戴上一层人皮面具,宽大的黑衣下透着空洞的身体。总之,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不真实。
殷宝卷看着万古枯,心里暗自一惊,十几年前,自己可是亲眼所见方伯深用利剑刺死万古枯,那利剑穿过万古枯的胸膛,当时就一命呜呼,不可能活到现在。那么,站在此处的万古枯又到底是谁呢?忽然,殷宝卷感到一阵惊惧——这是万古枯的亡灵魂魄!
“古枯,你还记得我吗?”方伯深老泪纵横,瞬间苍老了许多,蓬乱的发髻竟凭添了些许银丝,“当年,是为师……,是我……错怪你了,竟狠心用剑刺你……”此时,方伯深多么想上前去,亲手抚摸万古枯的脸庞,时至今日,更想真正体验父子之情。
此时,不知为何,面对慕晚晴与方伯深的轮番哭诉,万古枯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灰白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嘴中发出轻微的“嗯嗯”之声。忽然,他的头机械地扭动着,怔怔地看着慕晚晴,手中紧握的那把铁剑缓缓扬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捏成拳头,吱吱作响。
慕晚晴依然哭诉道:“我的孩子,这么多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想起了万古枯童年的时光,“孩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母亲?!”这个词传进万古枯的脑海里,就像拨动他的神经一样,让他仿佛有了知觉。
“母亲?”他的神经中依然流传这个词语,传遍身体内的每一处神经,仿佛复活了他的生命。
“他不是人!他是亡灵魂魄!”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叫道,犹如一声惊雷,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万古枯的亡灵魂魄,怎么一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呢……”有人纷纷议论到。
众人惊慌地向后退去,纷纷戒备起来。只有慕晚晴与方伯深依然纹丝不动,深情地看着万古枯。
烛九阴的手掌震得厉害,有些不听使唤,他努力想控制,但无奈心魔咒的反转之力太强劲,若强行控制,稍有不慎便会造成心脉尽断。于是,在手掌剧烈震颤时,他放弃了暗施心魔咒,在那一刻,他知道事情将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了。
就在这一刻,万古枯的亡灵凝注慕晚晴的眼睛中顿时充满暖暖爱意,背负的拳头也松弛下来。
慕晚晴欣喜地看着这一切变化,奋不顾身地走过来,“孩子,不要怕,母亲在这里,”说着,她伸手轻轻地抚摸万古枯的灰暗的面目,手指所触之处皆是柔软虚无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孩子,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蓦地,万古枯的脸侧过去,眼光射向剑尺眉,变得狠毒犀利。这一刻,他刚刚被唤醒的微弱意志再次消逝。
他的身子缓缓向剑尺眉走去。“孩子,你要干什么?”慕晚晴惊恐地叫道。
剑尺眉也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却故作镇定,“怎么,你一个亡灵魂魄想怎么样?”
万古枯的亡灵突然暴怒,飞纵起身子,手执铁剑向剑尺眉斜刺而去。他的身影虽鬼魅身轻,但迅疾如电,刹那间,剑锋如一股死亡寒芒,已逼近剑尺眉眼前。
众人急忙闪出一片空地。
剑锋迫近的一瞬间,剑尺眉突然暗运内力,宽大的魔袍赫然一抖,苍鹰展翅般地腾起身子,留下一片空门。万古枯一剑扑空,急欲调转剑锋,身后却传来一阵砭人肌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