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个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嘴里胡乱地喊着“别杀我”、“我错了”、“饶命”之类的胡话。
他们没死,但他们已经疯了。
他们的神智,已经彻底被那些恐怖的记忆所摧毁,变成了一个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
对于他们这种曾经手握大权,享受过人间极致繁华的人来说,这种下场,或许比直接死亡,更加残酷。
李淳罡看着这一幕,也是暗暗心惊。
这小子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灵魂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也歹毒到了极点。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被丢进这面镜子里,会看到什么?
是当年误杀心爱之人的悔恨?
是画地为牢二十年的孤寂?
还是……
李淳罡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徐无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小子,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说他是魔头吧,他审判的,又确实都是些罪大恶极之辈,手段虽然酷烈,却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
可要说他是正道栋梁,他那股视万物为刍狗,掌控一切的霸道和冷漠,又让人不寒而栗。
真是个,看不透的家伙。
审判,依旧在继续。
御书房内的官员,越来越少。
而地上疯掉的,昏死的,越来越多。
终于,轮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劝说赵篆投降的老臣。
他叫孙敬明,是当朝的太傅,三朝元老,在朝中也算是一股清流,德高望重。
当徐无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尖叫求饶。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凌乱不堪的官袍。
然后,对着徐无道,深深地作了一揖。
“老臣,孙敬明,见过……天主。”
他最终,还是用上了这个称呼。
因为在他看来,能做出这一切的徐无道,已经当得起这个称呼了。
“老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天主赦免,只求,能死个痛快。”
孙敬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和一丝坦然。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了太多的肮脏和黑暗。
他曾经也想过去改变,去抗争,但最终,还是被这巨大的名利场,同化了,腐蚀了。
他没有像那些酷吏一样主动去作恶,但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罪恶的发生,却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沉默。
在他看来,这,同样是不可饶恕的罪。
“哦?”
徐无道看着这个唯一一个没有崩溃的老头,倒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