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殷鸿从加速状态下恢复过来,他才发现自己被莉莉丝抱在怀里一头撞在了公寓客厅的电视上,撞得墙壁深深凹陷,绽放一圈裂纹。
待到浓厚的灰白雾气散去,表情好像天都塌了的人偶小姐迈着蹒跚且僵硬的步伐从储物间走出,俨然一副或许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悲喜的悲怆神色。
“咳咳……”殷鸿没有理会撞昏过去的莉莉丝和压在身前的两团雪白的山峰,将她从身上推开,止住咳嗽声从尘土和碎石里爬起,反手将脏兮兮的魔盒揣进口袋。
他轻呼一口气,勉强对暗自神伤的爱丽丝挤出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会重新买台电视回来的,原本那台无论是清晰度还是色彩都太老旧了。”
“真的吗?”
双手握拳擦拭着眼角泪水的人偶小姐投去半信半疑的眼神。
在看到殷鸿轻微颔首后,人偶小姐顿时笑逐颜开,殷鸿则无奈地看着情绪飞快完成切换的人偶小姐一边毫不在意形象地横腿跳起,一边大声喊道。
“好耶!”
“唉……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殷鸿扶着额头苦笑着,没有忘记回身把昏迷不醒的莉莉丝给抱到沙发上躺平,看到她一丝不挂多少有些可怜,殷鸿先是扯来一条毛毯盖上,又从衣柜里抽出两件自己衬衫和裤子放在了沙发边上。
做完这些,他才来得及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完成任务后的奖励:获得解放,黑墙将会消失,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也将消失,请决定是要获得新的身份或新的名字?”
那道黑袍女人的虚影再次睁开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殷鸿。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那黑袍女人的脸颊有些潮红,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新的身份是什么?”
“最常使用的网络形象。”屏幕底下勾勒出模糊的文字回答殷鸿的问题,一张有些眼熟的颇具地狱笑话意味的网图浮现在了上面。
望着那张蓝底黄衣,嘴角上扬,唇间一抹雪白的黑人篮球运动员的照片,殷鸿陷入沉思,一股抵触情绪随即涌出。
“那新的名字是?”
暗红色的屏幕随即勾勒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勒加德。
“我可以都不选不?”
黑袍女人微微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在失去模样和失去名字之间,无奈选择了后者。
他感到殷鸿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飞快淡化,变得不再清晰。
脑海里的记忆如同幽暗的深渊,四周回**着低沉的呢喃,模糊起来,无法捕捉到任何具体的事物。
他试图记住这个名字,却像是在触摸一滩蒸发的**,不断在指尖溶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一片苍白的虚无与孤寂。
一个新的名字填补了原来的空缺。
于是,他有了新的名字,勒加德。
仿佛一层厚重的黑色幔帐猛然间笼罩了整座房屋,前一秒还在视野中朦朦胧胧的街头景色陡然变得无比清晰,路灯的光芒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化作苍白的微光落在屋里。
紧接着,那些苍白微光和无处不在的黑影便齐刷刷地蠕动起来,伴随着一连串令人作呕的低沉呢喃怪响,彻底蒸发殆尽,这间公寓似乎久违地‘着地’了。
窗外久违的照进来和煦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汽车驶过的声音,路边外放的音乐,来来往往的行人,属于城市的嘈杂重新传入耳朵,勒加德迫不及待地推开窗户,想呼吸下久违的新鲜空气。
然而在他拉下百叶窗后,映入眼眸的景象,却不是他所认为的日常,恰恰相反,是最为险恶的幻想化作了现实。
光鲜的霓虹灯闪烁着令人迷乱的色彩,映照出一片诡异的景象,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长着章鱼脑袋,昆虫头部的类人生物,以及经常在恐怖游戏里出现的各种怪物。
街道上的空气沉重而潮湿,污浊的雨水滴落,溅起斑驳的倒影,似乎映射出无数扭曲的梦魇。
远处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散发出朦胧的红光。
灰白的雾霭覆盖着天空,无数有翼生物伴随低沉、暗哑的鸣叫,穿行在淡薄的雾气之中,而云雾深处某些更为巨大的东西则只是勉强显露出轮廓。
那些回**在雾霭里的声音仿佛在传达某种讯息,细碎的阴影在那群东西的翅膀下交错,似乎连空气中的寒意都愈发浓重了些。
几个长着好几条腿的机器人正用着多到数不过来的触手,清扫着阳台上沉积已久的灰尘,那些杂乱丛生的长柄末端各自长着绿色的眼球。
虽然只能感觉到朦胧的事物,但勒加德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脚跟。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