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见到了除爸妈和医生护士之外的其他人,爸见我高兴,便带了其他的哥哥姐姐来看我,可他们并不喜欢我,甚至记不住我的脸,每次来都问我是谁,我当时好讨厌他们。”
霍时北没出声打断他,霍简将他的沉默当成了兴趣,这让他开心的唇角都扬了起来,“后来爸爸去了国外几年,我的身体也有所好转,被允许可以和别的小朋友玩一些不需要体力的游戏。有一天我出去时忘了告诉妈妈,她急疯了,正好遇到回国的爸爸带着你来看我,你们满医院的找我,可是我就站在那群孩子中间,爸从我面前走过两三趟,却一次也没认出我。”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顿了良久后才继续道:“后来还是你把我从那群孩子中间拧了出来,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不止那群陌生的兄弟姐妹认不出我,就连爸爸也认不出我,后来我就不恨他们了。”
霍时北并不意外老爷子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那群人认不出他,或许还有因为不喜欢的所以故意装作认不出的成分在,但老爷子是真的认不出,他去的次数少,每次甚至不太去看霍简的脸。
趋吉避害的本能让人在投放感情时会有所选择,霍简的身体注定了他活不长,既然将来必定要伤心,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开始就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
“对一个要死的人来说,生命里的一束光熄灭了,为什么还要将仅存的另一束也踩灭呢?所以四哥,”霍简看着他笑了起来,用一种缓慢、坚定、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是受伤太重了,所以救不了妈妈。”
霍时北:“……”
关于霍简的记忆,他几乎已经全部淡忘了,但听他一提起,却隐约有了印象。
那次见面距离上一次已经五六年了,他已经忘记了霍简的样子,会认出他,完全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渴望被人看到、找到的眼神,像一个能量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而且一个人再怎么变,脸型和五官的轮廓是不会变的,稍微留意还是能认出来的。
霍简并没有在医院待太久,那句霍时北似不经意间喊出的‘傅先生’也随之没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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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回国已经有半个月的方糯不得不在无数个催促的电话中启程去瑞士,她本来早该走的,但因为姜烟出了事,才又多呆了一个星期。
姜烟送她去机场。
霍时北特意包了一架飞机,说是为了赔罪,她难得回来一趟,却没让姜烟好好陪陪她。
对此。
方糯嗤之以鼻。
这次回来,她对那个男人的腹黑霸道可谓是深有体会,哪怕披着羊皮也还是一头凶狠的狼崽子。
她看了眼姜烟脖子上裹着的纱布,“你真不跟我去国外?”
“不去。”
“为什么?”
姜仲远死了,姜烟和老太太关系淡薄,也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其他旁支亲戚,姜氏现在换了董事长,姜仲远留下来的股份也在许之楠母女手上。
姜烟在这个城市里,基本没了紧密相连的人。
“吃不惯国外的汉堡牛排,意大利面。”
“我可以给你找个中国厨子,每天米饭、面条、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