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鬼魅飞蛾
半个小时后,安顿好了昏迷的刘兰花和吴小帅,又简单处理了死于非命的吴红旗,众人紧张的心终于暂时放松了下来,折腾了一宿,此刻疲惫不堪,不一会儿便都睡着了。阎景民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有人还没有睡,住在西院的邻居老杨头夫妇正坐在**,紧紧依偎在一起,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声音。
“没有声音了?”黑暗中杨老太忍不住低声说道。
“嘘,再听听!”和杨老太紧靠在一起的老杨头回答道。
“真的没声音了。”这次杨老太十分肯定。
“嗯……”
“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杨老太内心视乎十分的纠结,虽然害怕,但善良的本心让她觉得应该去看一下,而老杨头则怒冲冲地打断了她。
“看什么看,嫌命长啊!吴红旗都死他家了,再说你没听到刚才那声音吗,那是人的动静吗?有什么事等明早亮天再说,这一宿都要吓死了。”老杨头说罢打了个哈欠,紧张了一宿实在累的不行,不经意间倒头便睡了过去,不久便鼾声大响,杨老太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顺从了老杨头的说法,又听了一阵感觉确实没有危险了,终因抵挡不住困意也跟着睡去了。
“啪”地一声,老杨头打了胳膊一下,然后挠了挠,迷迷糊糊地嘀咕道:“这该死的蚊子真毒!”殊不知刚才叮咬他的并不是什么蚊子,而是一只如鬼魅一般翩翩飞舞、仿佛来自幽冥的萤色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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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竹柳村气氛显得异常的诡异,偶尔有几处地点发生了惨叫和枪响,还有红彤彤的火光,但是既没有热心的乡邻帮忙也没有爱凑热闹的看客旁观,村民们似乎都睡的很早也很死,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惊醒村民们深沉的梦。只不过有星星点点的光晕陆陆续续地从各个屋子里飞了出来,飘飘浮浮,影影绰绰,汇成一道荧光闪闪的光团,向竹柳村东侧的那块陡立的山崖飘去。
穿过密林,越过乱石,那条移动的光团飞进了一处残破的院落内,停落在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巨大石像身上。原来那光圈全部是叮咬老杨头的那种萤色飞蛾,只不过个头小了些,仅仅有核桃般大小,密密麻麻在石像上落满了一层,看着令人头皮发麻,争前恐后地爬进了那块诡异石像的口中。
残缺的围墙上站立着两个身影,看着这条萤色的“银河”涌入阴森的大殿。
老苗人闭目盘膝,似乎在调理气息,灰黄的脸上不断地渗透出一丝丝黑烟。过了好半天,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血,那黑血落到地上,迅速地把地面腐蚀出一个坑洞。老苗人大口地喘着气,紧锁的眉头却舒展开来。
“阿公……”
老苗人抬手打断了傩吉:“我没事了,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个龙耀祖还有如此蛮霸的手段,还没见面就废了我三层的魂力,好在魂毒排出来了,歇息一会应该是无大碍的。”尽管说得轻松,老苗人仍感到有些后怕。
“总之,今天晚上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三支彩蛾蛊已经全部用了,不过有了这些村民的精魂,相信打开那个封印也不是难事。快了,七十七年了,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呵呵!”老苗人眼中泛着激动的色彩,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
看着老苗人没事,傩吉沉默了一会后提出了心中的困惑。“……阿公,那小子让我们白白浪费了两只彩蛾蛊,坏了我们的大事,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老苗人冷冰冰地看着那虫群,若有所思,停顿了半天之后叹了一口气:“那个小鬼不简单,师从那个神秘的鬼阎老司!他一个汉人竟然和你一样都会用苗仙拳,这还不算,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体内有股十分诡异的力量,不但帮他化解了尸毒,还将他从濒死的状态拉了回来,之后更是脱胎换骨一般。我不知道这小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大的能耐,所以不敢让你冒险,更何况那时我已经中招,需要全力对付龙耀祖,在我的计划成功之前,我不允许有任何一点闪失!”
“不就是干掉了一个白毛僵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傩吉天资聪颖,跟着师傅闯**江湖多年未逢敌手,骄傲之意可想而知,如今师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年轻气盛的傩吉心中更加的不服气了。
老苗人一声苦笑,对于傩吉心里所想他比谁都清楚。“你也别不服,你知道那个火焰是什么术法吗?”老苗人有意考考心高气傲的傩吉。
其实傩吉对阎沧溟的那个怪异的火法也是十分的好奇,尽管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不过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师父面前丢面子。“不就是火系术法吗,被他瞎猫碰了死耗子直接干掉了白毛僵,那是他运气好!”
尽管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傩吉心里却是虚的,回答时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
“那火法并不是普通的火法,能够穿透肉体直击灵魂,灭魂弑神,余火最终从七窍喷薄而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火焰应该是江湖中早已失传的灭魂焰!”老苗人收起了调侃的语气,表情十分的严肃,连一直语气狂妄的傩吉也沉默不语,眉头拧在一处,明白了师父的用心。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满天的飞蛾不断地飞向大殿之中,各有所思。
灭魂焰,是一个古老魔宗的独门秘技,这个宗派人丁稀少,行踪诡异,百余年前突然崛起,曾凭此技斩杀数位正道大能之士,在江湖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后又突然间从江湖中消匿无踪,仿佛重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江湖中那段震人心魂的传说提醒着后人灭魂焰这一曾经恐怖的存在。
随着最后一只飞蛾爬进了石像的嘴里,老苗人和傩吉都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石像,老苗人赶紧从腰间取出一个皮囊,打开袋口,散发出阵阵腥臭。过了不到十分钟,那石像的双眼竟然发出同那飞蛾一样的诡异荧光,紧接着那石像眉心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脱落石屑,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向外拱,最后竟然裂开的一道一指长的缝隙,从中爬出了一条手臂长短的五彩斑斓的蜈蚣,通体发出缤纷的彩色。
“过来,过来啊,宝贝,快点过来……”老苗人把开口的皮囊放在了地上,脸上露出狂热的惊喜,嘴里神神叨叨地小声念叨着。
不知是那彩色蜈蚣听懂了老苗人的话,还是被那皮囊里倒胃的腥臭所吸引,竟然绕着石像爬了下来,最终爬进了老苗人的皮囊。老苗人待蜈蚣完全爬进去以后,迅速地盖上了盖子,生怕蜈蚣跑掉似的。
“哈哈哈,没想到阵眼竟然是只七彩龙蛊,厉害真是厉害!不枉我集毕生之力培育了这么多尸蛾,死得其所!有了这个宝贝,这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又提高了三层,哈哈哈……”老苗人看着皮囊欣喜若狂,随即一掌把石像拍个稀碎,灰尘散去石像底部露出了一个暗道,深邃空幽。
傩吉看着眼前的黑洞,咽了咽唾沫,黑暗之中仿佛有股莫名的熟悉在召唤着他。
老苗人脸色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傩吉,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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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一阵清脆的鸡鸣声送别了惊心动魄的一夜,继而拉开了白昼的序幕,打着瞌睡的阎景民也在这一阵鸡鸣声中清醒了过来。双眼熬得通红的阎景民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刚才实在抵挡不住倦意,竟然坐着睡着了。
阎景民看着映过窗户撒在地面上的道道朝霞,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半分,一想到这里睡意全无,轻轻地起身,打算尽快完成昨晚就应该做的事。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本应该连夜找村长龙耀祖汇报,可是就在吴红旗死了以后,村子里其他方向陆陆续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可见外面仍然不安全,而且再仔细想一想,全村一半的人家都养狗,除了本家大黑叫了两声之外,竟然没有听到一声狗叫,实在是反常啊!这吴红旗是怎么变成僵尸的,不得而知,谁知道这村里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吴红旗啊,想想都害怕。
阎景民和皮长发把屋里的门板都卸了下来堵在了大门口,谈不上结实但总好过什么也不拦,空****地看着人心慌,柳春芳和阎沧溟则负责照顾刘兰花母子,吴小帅还算稳定,麻烦的是刘兰花,双手肿得老高,皮肤也变得乌青,家里的糯米本来就不多只够给吴小帅的,阎沧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用老阎头留给他的辟邪正气丹暂时保住了心脉不受邪毒侵袭,至少可以熬到天亮然后再想办法。
阎景民动作很轻,不过还是惊醒了柳春芳,阎沧溟和皮长发相互依附睡的倒还踏实。柳春芳当然知道丈夫的心思,找了件干净衬衫给阎景民穿上,不无担心的嘱咐道:“一切小心!”说着眼圈却红了,因为想到昏迷的刘兰花一夜之间便和吴红旗夫妻二人天人两隔了,很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别瞎想,我会小心的,再说大白天的,那玩意儿还敢出来不成!我出去以后,堵好门板,谁叫也别答应,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照顾好沧溟他们,不说了我要走了!”阎景民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柳春芳,便匆匆离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