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虎鹤双雄
南村的麻纯元,北村的廖氏三兄弟以及西村的吴红旗——所有的血案全部指向曾经的大长老一脉。这次竹柳村血案频发,种种迷雾背后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阎景民不敢再往下想,得赶紧把这些事情向村长汇报。
“刘胖子,大算盘,实不相瞒,我们西村也不比你们好多少,吴红旗昨晚也已经死了,他儿子吴小帅也就剩半条命了,更古怪地是,我们西村现好多人家也像中了毒似的,昏迷不醒,身上结了一层丝网。不能再拖了,你俩赶紧跟我一起去趟村长家,一夜之间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命案还有这么多怪事,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阎景民把西村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下,却故意隐去两个神秘苗人的存在,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还是不让过多的人知道为好。
李玉喜本来就想找龙耀祖,只不过妹妹嫁到了北村,心里惦念特意先来北村看一看,在得知妹妹妹夫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再加上心里一直对昨夜麻家惨案见死不救耿耿于怀,恨不得马上为乡亲们做些什么以弥补内心的愧疚,立即便答应了阎景民的建议。刘胖子也表示认同,谁知道今天晚上悲剧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反正呆着也是担惊受怕,还不如想想办法。
就在阎景民等人低声私语之时,村子门口来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个高的叫做曾全虎,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头戴一顶草帽,留着寸头,身着浅灰色褂衫,皮肤黝黑,体格强壮,一身肌肉腱子彰显出咄咄逼人的阳刚之气,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鹰眉吊睛,轮廓如刀削斧刻一般棱角分明。背着一个深蓝色布包,手握一根两米余长的铁棍,正在皱着眉头站在村口向里面张望,整齐的村落里竟然看不见一个人影,曾全虎不由得心生疑窦。
“师兄,你确定是这个村子吗?这也太偏僻了,上一次吃上热饭还是在五天前的王家庄,我要饿死了!”说罢另一个与曾全虎比起来身子明显单薄许多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把草帽摘了下来当扇子扇,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的竹柳村,满脑子都是热乎乎香喷喷的白饭腊肉。
突然从少年的背包里钻出一个通体洁白的雪貂,朝着水壶嗅了嗅,少年心领神会,也让它喝了一口水。“你这小家伙,睡了一路终于醒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雪貂柔软滑顺的皮毛,雪貂只顾着嚓嚓地喝水任凭少年随意抚摸也不理会。
这少年名叫陈全鹤,是曾全虎的同门师弟,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装,黑裤白衣,脚下穿着当下最为时兴的回力白胶鞋——早已脏的看不出颜色,头上挽着一个发髻,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懒散懈怠的表情,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草秆,活脱脱一个青春期叛逆小青年的形象。
曾全虎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闭着眼睛仔细的嗅了嗅,“好重的阴邪之气,应该就是这里,走吧!”看似随意的一说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里头,陈全鹤白了一眼这个大个子师兄,在背后做了个鬼脸,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随即起身拍了拍屁股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我说师兄,咱们这一次真的能找到那个寨子吗?”
“但愿吧,就算不是,这里也应该是得到了莫大的机缘才会有人生存!”
“嗯?怎么讲?”
“这片土地上沉淀着极重的尸腐之气,按常理来说就是一片天然的养尸地,本不应该有一丝生气,但你看现在竟然存在着这么一大片村子,实在奇怪!而且我刚才还闻到这片土地中蕴藏着一股隐藏极深的天地灵气,仿若涅槃重生之意,实在是不敢想象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生死地。要不就是有高人在这里动过手脚,改变了这片土地的风水地脉。不管怎么说,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听过曾全虎的解读,陈全鹤虽然不住地点头,真正听到耳朵里去的却没有几句,脸上始终挂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反倒是背包里的雪貂探出了脑袋,盯着一双豆粒儿般的黑眼睛吱吱地叫着。
“哎呦,师兄,白雪听懂了!”
“白雪聪明着呢,要不是考虑到这次任务比较棘手,师父绝不会把他的这个宝贝借给你的,趁这个机会,你赶紧和白雪拉拉关系,回去让白雪给你说几句好话,师父一高兴说不定会和你多喝几顿酒呢!”曾全虎露出坏坏的笑容。
曾全虎一说完这话,陈全鹤脑海中条件反射般脑补了一个满脸猥琐模样的红脸老头的形象,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别别别,师父喝酒还是你和黑闪陪着吧!”陈全鹤对着一脸无辜的雪貂说道,心中对白雪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忌惮。“师兄,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看着白雪仿佛就看到了师父一样。”
曾全虎看了一眼雪貂,虽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有着和陈全鹤同样的不解,就是从这只雪貂的身上总会看到师父的影子。
“说正经的,师兄,你说师父为什么非要咱哥俩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找什么苗寨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个传说中的神秘苗寨在解放前后就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世道变得这么多,鬼知道他们还存不存在与世间!”
说到此处,连曾全虎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对这次任务透露的信息这么少,连他这个亲传大弟子都要讳莫如深。
“唉,要是师妹陪咱们一起来就好了,一路上说说笑笑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师父也够偏心眼的,把咱们哥俩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却让师妹随便玩,这次竟然还出了国,真是的!”陈全鹤满腹的牢骚。
“全鹤,别乱说话,打起精神,咱们可不是玩来了!这次的任务绝不简单,不然师父也不会放话这趟回去以后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同意咱们参加归藏决,师父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们绝不能失败,否则还有什么脸面参加归藏决!”
经曾全虎这么一提醒,陈全鹤眼中放出激动的光芒。参加归藏决可是他和师兄现阶段最大的梦想,一想到高手云集的归藏决大会,陈全鹤每一个毛孔都喷涌出兴奋的气息。
陈全鹤噗地一声吐掉了叼着嘴里的草秆,一扫颓废的气势,变得斗志昂扬,跟着曾全虎大踏步向村里走去。
——
一个月前,川东无寿峰。
峰顶常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剥去那一层朦胧的云雾,一片古建筑群赫然而立,一百零八级石阶之上,紫水观主楼坐落于主峰之巅。
空旷的大殿内,充斥着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醉人心弦,主殿内供奉着开宗先祖紫水真人的木雕塑像。
那木像高三丈有余,是用一段完整的巨型千年乌樟木雕刻而成。木像祥和的目光中却透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直视东方日出的方向,五柳长髯垂落胸前,右手掐出三清指决,左手拂袖背于身后,木雕袍衣上刻满二十八星宿图,胸前刻有五行八卦伏羲印,脚踏莲花宝座立于祥云之上,仙风道骨之神韵被刻画的入木三分。
传说紫水真人得道之时,空中金锣大鼓齐鸣,足下升起一团紫气,踏着二十八星宿金纹图羽化而登仙。而此刻木座底端的蒲团前盘膝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
那老道身着绛紫色道袍,身子靠在木像底部的祥云上,斜歪着头,脸色通红,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握着一个酒壶耷拉在长条石板上。酒壶侧着倒在地上,早已被喝干,但仍能从滴落在外的一小滩琼浆所散发的醇香之中辨得是绵竹大曲,空旷的大殿内回**着老道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梦话,配合着那猥琐的笑容,这老道八成是又梦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与身后庄严威仪正气凛然的木像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更与紫水观内那份超凡脱俗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这个邋遢老道偏偏却是紫水观第二十三代掌门沐川道人!
沐川道人对面的四个蒲团上,曾全虎和陈全鹤分别坐在中间的两个上,左边和右边的蒲团则是空的。二人在得到师令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前后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等他们赶来之时,沐川道人便已是现在这个状态,烂醉如泥。
二人见师父已睡熟,不便打扰,便坐在此等候沐川道人醒来,谁曾想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沐川道人仍然鼾声不断,没有一丝醒来的意思。
就在陈全鹤双腿发麻,悄悄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之时,沐川道人宽敞的道袍中有两团凸起在身上窜来窜去,最后竟从沐川道人肥大的袖子中钻出一黑一白两只小兽。那两只小兽瞪着黑豆一般的眼睛,朝着空酒瓶子嗅了嗅,竟然有些神魂颠倒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