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曼珠沙华
明朝末年,政治腐败,贪官横行,天灾不断,兵祸连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即便是崇祯这般有着伟大理想抱负的勤俭皇帝也仅能勉强维持没落王朝的苟延残喘,却也无法改变国破家亡的悲惨命运。明王朝这艘早已破烂不堪、病入膏肓的腐朽大船终将在风雨飘摇中迎来帝国的末日。
八大王,陕西定边人氏,其人正是为明王朝敲响丧钟、挖坟掘墓的农民起义军中两大主力之一、也是后来大西政权的开国皇帝——张献忠!而那徐以显竟然是张献忠备受器重的心腹军师徐以显。
据史料记载徐以显精通奇门遁甲,五行术数,常以卧龙先生自居,以辅助张献忠夺取天下为己任,深得张献忠赏识和器重。无奈命犯死劫,1643年在攻打湖南重镇岳州之时,不幸落水溺亡!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说辞,民间尤其是术界之中则流传着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
传说中徐以显本是西南术界中精通山、卜两脉的高手,乱世当道徐以显不愿独善其身,想要仿效前辈建立不世之功业,誓做当世诸葛亮、刘伯温!遂入世投奔张献忠,靠着精湛的卜算之术屡建奇功,被张献忠封为大西国的左丞相兼刑部尚书。徐以显被不断积累的功勋和荣耀冲昏了头脑,急功近利之下,徐以显步入魔道,暗中笼络了一批旁门左道之士,召唤了一支直属于自己的特殊部队——鬼军!
自从有了鬼军,张献忠部众的实力大增,每次遇到硬骨头,都会利用徐以显的鬼军冲锋陷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轻而易举地占领一座城池。
打了胜仗本应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对于这种惨绝人寰的胜利,张献忠极其部下乃至是普通的士兵都发自内心地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似乎是徐以显的残忍激活了张献忠血液里弑杀的基因)。每次攻城都是以徐以显站在高台施法开始的,阴风四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平地蒸腾起一层浓烈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进固若金汤的城池里,再之后便听到满城人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城里传来,用不了多少功夫便归于一片死寂。
待白雾散去便是城破之时,届时不管城里有多少人(少则上千,多则数万),全部气绝身亡,无一幸免。死者死相极其恐怖,七窍流血,眼睛圆瞪,嘴巴大张到极限,有的嘴角甚至都被抻裂,死因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被活生生吓死的,恐怖至极,据说连清城的起义军都有被这恐怖情景吓死的。然而造成这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徐以显却显得格外的兴奋,似乎对这种在用无数鲜血和人命换来的胜利感到十分的享受!
徐以显的滥杀无辜、倒行逆施终于激起了玄门正义之士的愤怒,遂在其攻打岳州的路上设伏,并合力将徐以显击杀于深涧寒潭之中。三年之后,张献忠在同清军的作战中中箭身亡,大西政权亦名存实亡。
不管是徐以显还是张献忠,都是因为过重的杀戮而背负了滔天的孽债,并且最终都没有逃过老天的惩罚。正应了那句老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又是一道如雷般的吼声响起,将龙耀祖的心绪从杂乱的历史辛秘中拉了回来,徐以显的虚弱残驱中竟然迸发出一股冲天的怨气,甚至还牵动了天象,翻滚的血云如同压顶的泰山一样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是怎么认识龙罡的?你们还是自己下去以后亲自问问他吧!你们这群人一个也别想跑,全都给我去死,哈哈哈……”徐以显癫狂地笑着,胸口的鬼脸竟然慢慢从身体中拱了出来,仿佛是在胸口又长出了一个头,紧接着徐以显的身体也渐渐变了形态,刚刚拱出来的头和花脸鬼的头正好对调了位置,除了这两个头之外身体像是融化了一般。与此同时,徐以显所在的地方渐渐虚化,泛起一圈圈色彩斑斓的涟漪,如梦如幻。情况视乎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刚才那一鬼一尸之间的激烈打斗,阎沧溟看得惊心动魄,万万没想到大败三大高手的鬼王在铜甲尸面前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还受了重伤,这就是竹柳村第一人的实力吗!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阎沧溟暗自称奇。但当阎沧溟看到徐以显再一次发生形态变化时,耳旁似乎传来一道幻音“为什么不打带纹身的那半边身子呢?”墨丹青的话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心里不由得急躁起来。
“族长,毁掉那个纹身,不,现在应该是头颅了!只有干掉那个邪门的玩意儿,才能杀掉这老鬼,不然的话,他还会死而复生的!”
阎沧溟的话引起了龙耀祖的重视,猛然摇了一下手中的青铜铃,铜甲尸得令瞬间朝着徐以显扑去,十指相扣高高举起狠劲地朝着徐以显的新生头颅锤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已经变了身形的徐以显脚下的那片彩色光晕突然变得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在铜甲尸铁锤一般的双拳即将落下之时,徐以显露出了一抹属于胜利者才有的诡异微笑,与此同时光晕之中喷涌出一股剧烈的气浪,气劲之大竟然连铜甲尸也被抵挡不住,被硬生生地顶了回来,龙耀祖因术法遭到反噬哇地吐了一口老血,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被身后的龙光祖扶住才稳住了阵脚。
“怎么样?”龙光祖关切地问道。
龙耀祖吐了一口血沫子生性地说道:“没事!”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只见徐以显所在之地竟然长出一朵身形如大象一般巨大的巨型花朵,娇艳欲滴,妖冶多姿,龙爪般的巨型花瓣如鲜血一般绚烂鲜红,迎风怒放。然而众人却没有感受到它那如火一般的绽放热情,相反一种莫名的惶恐从心尖扩散、蔓延到了全身,令人不寒而栗,空气中怨煞之气的浓烈程度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众人不得不运起魂力来抵挡煞气的伤害。
再看那徐以显,正一动不动地立于花心之处,不过身体已经消失,数根粗壮的花柱如同胶皮管一般插在唯一剩下那个由刻身变化而来的头颅上,似乎在为他输送着什么特殊的“养料”以维持徐以显仅剩的身体。
“那老鬼头子耍的是么子戏法咧!”龙光祖活了将近一百岁了也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龙耀祖亦眉头紧锁,显然也不知这徐以显到底用了什么招数,亦不知这突然出现的巨型血色花朵是什么样的来头,对于敌情可谓是一无所知,这样的局面让龙耀祖陷入迷茫的被动之中。
“怎么可能?”
突然间一个微弱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龙耀祖惊讶地转过头,看到已经清醒过来但已经十分虚弱的曾全虎。
“全虎大哥,你醒了,太好了!”趴在地上的阎沧溟也被声音吸引过去,看到曾全虎已经恢复了意识激动万分,刚一转身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哎呀一声,刚刚包扎过的伤口上再次显现出一片殷红,惹得继续给陈全鹤包扎的龙金花大为恼火“你个哈崽找死咧!”
龙金花根本不管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知道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这几个伤员救活,其他的完全交给龙耀祖和龙光祖。龙金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比不上龙耀祖和龙光祖,如果连他俩联手都搞不定的话,就算再加上一个自己又如何呢?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龙金花都用她那理性的冷静和超凡的智慧力争使自己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化,她永远都会及时地出现在村子最需要她的地方。
“小兄弟,难道你晓得这个怪花的来历?”龙耀祖急切地询问道。
曾全虎咽了口吐沫,艰难地启动煞白的嘴唇,缓缓地说道:“这花妖艳如血,有花无叶,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莫名悲伤的气息,以上种种迹象都与传说中所记载的不谋而合!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的巨大!”
“你说的难道是……”竟曾全虎这么一说龙光祖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眼前所见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曼珠沙华!”龙耀祖听过曾全虎的分析,长叹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
“对,正是曼珠沙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彼岸花!”曾全虎有气无力地说道。
彼岸花!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阎沧溟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瞎眼老太太蹲在一座青石板桥边上卖酸辣汤,而浑似黄汤的河沟两岸上则开满了大朵鲜红芍药的场景!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常听老阎头讲起阴间的孟婆汤、奈何桥、黄泉以及彼岸花的故事。阴间的事情当然谁也没见过,至少阎沧溟是一无所知,所以只好将就着把现实生活中的所见尽可能像地套到故事中去。
彼岸花又称死人花、地狱花,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的唯一风景,又有传说称此花有唤醒亡人生前记忆的魔力,就是没有人说过这花竟然会是这么大个儿,而且还能被鬼物利用。如今一见,着实颠覆了彼岸花在众人心中的印象,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不敢轻举妄动之时,那颗诡异的头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