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石心赤早已过世,却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恢复了一丝记忆,告诉家人他的祖籍是在湘西的一个老苗寨,并把那半块青铜令符交给了他的儿子,让他当做传家宝传下去,至于其他的却是什么也没说,唯有那卧在病**的长吁短叹寄托着最后的乡愁。
老侍仆听到这里当然懂得石心赤那最后的哀叹不仅仅只有对故乡的思念,更多的恐怕是对龙云辉以及青柳一脉不共戴天的仇恨以及不久于人世的深深遗憾和无可奈何!
石心赤已经不在了,为了保住石家的血脉,老侍仆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男婴。直到男孩两岁那年,村里闹瘟疫,男孩的父母双双病故,成了孤儿,老侍仆才从暗处走了出来,收养了男孩,教其法术直至长大成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几十年都过去了,为了把男孩培养成才,老侍仆根本不介意再多等几年,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见男孩亲自手刃仇人,以报当年灭族之仇!
时间飞逝,转眼间男孩已经十六岁了,但还是个青伢子,老巫仆原本打算让男孩再成长几年再去复仇,不过一场百年不遇的契机让老侍仆决定不能再等,决定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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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苗人沉默了下来,不知是累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尴尬的沉寂中连空气似乎变得凝滞。
傩吉脸色十分难看,呼吸加重,脑子里一片混乱,连话都有些说得不利索:“阿公……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再过几天我……我也是十六岁了……那个男孩……我……”
老苗人长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有些语无伦次的傩吉,直视着他沉重地说道:“你猜的没错!你就是那个石家的遗孤——石心赤的曾孙,也是黑竹一脉唯一的传人了,而我就是那个石家的侍仆!你本名叫做石骏吉,为了掩盖你的真实身份,我才给你取了‘傩吉’这个苗人名字。
这就是你的真实身份,也是我的真实身份!”
老苗人的这句话犹如晴空一道霹雳,击穿了傩吉对于真相可承受范围的底线,将无数个幻想中“真实的自己”轰个稀碎。
从记事起,傩吉就一直被老苗人灌输一个思想,就是找竹柳寨的龙云辉和青柳一脉复仇,具体是怎样的仇恨,老苗人之说过八个字“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傩吉几乎是在得知真相的瞬间,就对这曾经毫无概念的八个字有了刻骨铭心的感触。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还是傩吉率先开口。
傩吉双眼通红,额头青筋凸起,紧握双拳,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阿公,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咱们还是快些往前走吧,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说罢傩吉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先一步走了出去。老苗人看到得知真相后的傩吉的反应,那超乎寻常的冷静着实有些出乎老苗人的意料。
老苗人收了烟袋,也跟着起了身:“是啊,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这些事情我原本打算到了圣地取了圣物之后再告诉你的,怕你提前知道了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单枪匹马找龙耀祖去报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孩子,不是阿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阿公是为了万无一失……”
“阿公,我理解你,放心,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
“好好,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啊!”
“不过阿公,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请求。”傩吉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老苗人顿了顿,似乎在揣度傩吉的心思,即不说同意也没有不同意,模棱两可地答复道:“说吧,我听听!”
“一会儿拿到了圣物,先借我用一下,当年他们是怎么对付我们黑竹一脉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付他们,并且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我要让竹柳寨血流成河!”
傩吉双眼红润,布满血丝,狰狞的脸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滚滚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