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尸无天十分欣慰地安抚着龙一舟,同时对龙耀祖嘲讽道:“据我所知竹柳寨年青一代里,就属一舟的天赋最为出色,你们不会看不出来,可是为什么你们一直不肯教给一舟高级的法术呢?我一直想不通,直到我见到一舟后才恍然大悟,你们忌讳的应该是他脑后长了块传说中的反骨吧?既然你们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我好为人师了,这才几年的功夫,一舟已经可以打出苗仙第三拳了……”
小心苗仙……
这是龙汉祖临终前留下的有关杀手最后的讯息,龙耀祖知道龙汉祖在提醒自己小心会使苗仙拳的人,但思来想去整个寨子里除了自己和另外二老外,再没有能用苗仙拳使龙汉祖重伤的人,直到此刻,真相水落石出。
尸无天所言不假,正是因为龙一舟脑后的那块反骨,才使得龙耀祖和三老决定在对龙一舟的传授中有所保留,只因为竹柳寨历史上曾出现过长了反骨的族内高手叛变了寨子,并最终给寨子造成了巨大危害的先例,才使得高层中对于长有反骨的人有一种天然的警惕和防范。
正因如此,龙一舟尽管才华出众,却只能在苗仙拳入门阶段徘徊,虽然早在几年前便参悟了苗仙拳的第一拳“混一元”,但却再也没有更高的突破,水平也就一直停滞不前,龙一舟哪里知道其中的猫腻,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的天赋不够,直到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尸无天,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盛怒之下的龙一舟投靠了尸无天,成为尸无天监视竹柳寨的眼线,作为报酬他得到了尸无天的全力指点,不动声色地成了一个潜伏的高手。
所以,龙耀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凶手会是龙一舟!
事情的发展终究还是朝着龙耀祖他们最不愿看见的方向发展,龙一舟到底还是反了,而促成龙一舟背叛寨子的原因恰恰却又是龙耀祖等人对龙一舟的顾忌。
用现在时髦一点的话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由得使人感叹,有时候命运中早已注定的事情,任何想要使其改变的努力都是徒劳。
“一舟,从今往后,你与我竹柳寨再无任何瓜葛!”龙耀祖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困惑,声音很轻却十分真切:“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龙一舟,勾结外贼,残害乡党,陷村寨于旦夕之危,罪大恶极。如今耀祖以龙家族长的名义将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逐出寨门,删其族谱,并收录恶逆册,永世不得归宗!!”
随着龙耀祖最后一个音调伏落,龙一舟登时觉得脸上肉皮发痒,破了相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印记,那印记越来越清晰,左边是半,右边是反,合起来竟然变成一个字。
叛!
很显然龙耀祖对龙一舟的宣判,得到了先祖们的回应。即便是无力按照族规处置龙一舟,但龙耀祖还是以族长之名,用这种以家族血脉为承接的诅咒在龙一舟的脸上留下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让龙一舟本就损毁的面目更加的滑稽难堪,永世饱受流言蜚语,算作是他背叛寨子的代价。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龙一舟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似乎感受到了诅咒的力量,疯狂地叫了起来。
多少次,龙一舟从噩梦中醒来,梦见那头梦魇一般的野猪在拼命地啃噬自己的脸……
儿时的不幸让本来乐观开朗的龙一舟变得郁郁寡欢,尽管没人当面笑话自己丑八怪,但龙一舟还是从小伙伴们闪烁的目光中看到了他们内心中真实的想法——你就是一个丑八怪!
从那以后,孤独和寂寞成了时刻陪伴龙一舟左右的最忠诚的伙伴,绝大多数时间他都会躲在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默默苦练,希望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成为村子里的第一高手,只有那样才能改变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龙一舟的辛苦没有白费,刻苦的修行再加上高人一等的天赋使得龙一舟很快就在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龙一舟成了同龄人中第一个有资格修习苗仙拳的人。就在龙一舟以为自己的人生将要更上一层楼之时,曾经的努力却“不灵”了,不管自己如何刻苦修习,却始终突破不了苗仙第一拳“混一元”。
就这样,龙一舟在成为同龄人中第一个修习苗仙拳的人的同时,也成了修习苗仙拳第一拳时间最长的人。曾经的踌躇满志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下,变得一地鸡毛,就在龙一舟彻底绝望之时遇到了尸无天,从此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哼……老不死的死到临头还不忘恶心我一把,我呸!老子才不稀罕这个破地方呢,老子想走便走,还用不着你来撵,而且说到底,还是老子先甩的你们,就算老子背叛了,你现在又能把老子怎样?你不是族长吗?你不是厉害吗?来来来,有能耐来救这个女孩,看你快还是我的刀子快!”说罢龙一舟勒紧周子沫的脖子,把匕首移到周子沫耳朵上方。
盛怒之下的龙一舟有些疯狂起来,他恨透了龙耀祖,恨他莫名地封杀自己,害得自己白白浪费了多年宝贵的时光,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了。另外龙一舟绝不会咽下被龙耀祖逐出村子的这口恶气,虽然他口头上说不在乎,可是在山野乡间,一个人若是被逐出族谱,则生回不了家门,死入不得祖坟,这可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
龙一舟太清楚龙耀祖的为人了,他这辈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有无辜的人因为他而受牵连,龙耀祖内心会十分的痛苦内疚。所以,既然眼下腾不出手对付龙耀祖,那就让他深深的自责吧。
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要比肉体上的惩罚更加残忍。
“老不死的,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个姑娘可要替你受罚了!姑娘,不要怪我呦,要怪就怪这个老头子,谁让他这么不安生呢!”
然而就在龙一舟打算切下周子沫一只耳朵的时候,龙一舟却下不去手,因为他在周子沫的耳垂上看到了一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银质耳坠。
龙一舟呆住了,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陌生的周子沫此刻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放开了周子沫,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龙一舟的泪水如溃坝的洪流一般瞬间夺眶而出,颤抖着喊了一声。
“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