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阎沧溟竟然怀念起亡神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尽管明知他不怀好意,但仍旧期盼能够见到他,然而奇迹却再没有发生,不过想想黄泉路上还会有熟人作伴,总不至于那么的孤单寂寞,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皮长发听到阎沧溟这话后懵的一笔,但看着阎沧溟狼狈的模样,也就明白了阎沧溟这么说的原因,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道:“唉,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讲,只能说你我是真的有缘!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很困惑,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而这一切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寻。”
阎沧溟没想到向来耿直的皮老师说话也绕起了圈圈,虽然说得云里雾里,但阎沧溟却像得到了什么提示似的,快速跑到井边向下望去。
那井不深,水面如镜,古怪的是那井水中竟是一片灰蒙,井水中心的位置上一丝闪耀的金色飘忽不定若隐若现,而且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金色的小点,旋即彻底在阎沧溟的视野中消失不见。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阎沧溟相信已经寻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答案,因为他认出了那闪耀的金色便是曾经关押着亡神、在刚刚又吞噬了黑色云柱的金色阵笼。
一想起那金色的阵笼阎沧溟就感到强烈的不安,这个东西虽然通体散发着巍然正气,但却像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样每次看到它都是自己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哪怕现在已经死了,但再次看到它的时候阎沧溟依旧觉得一阵心悸,然而恰恰是这份惊悸不安提醒了阎沧溟刚刚在灰蒙世界中所经历的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是有多么的真实,如果不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到眼下的世界自己现在恐怕连鬼都做不成。
以前曾听老阎头说过井除了给人提供用水之外,还是连接阳世与阴间的桥梁,难道亡者的世界里还有不同的空间,而这口井就是连接不同空间之间的桥梁?
“皮老师,你先来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是你救的我吗?”思绪紊乱的阎沧溟有些语无伦次。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皮长发意味深长的答复在阎沧溟听来却像没说一样,他始终地盯着阵笼消失的位置,目不转睛,似乎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泥沼中。
“小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跑不掉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突然间阎沧溟脑海里闪现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循环反复,继而平静的井水中突然变得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更加古怪的是那些水泡竟然聚成一张人脸的模样。
阎沧溟被突如其来的怪象吓得大叫一声,踉跄着摔了个跟头,那声音、那模样,没错,是亡神。
惊魂未定,一声“让开”让阎沧溟更加的目瞪口呆,赶紧应声从井边跑开,只见皮长发不知何时扛起了大殿供奉的神像朝着井边走来,哐当一声,把神像压在井口上方。
就在井口被死死压住的时候,阎沧溟的灵台瞬间恢复了清明,一种彻底摆脱了束缚的轻松感油然而生,仿佛神像压住的不仅仅是井口,更把阎沧溟与亡神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给彻底地掐断了,只有亡神最后反复说的那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深深烙在阎沧溟的心里。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让阎沧溟疑窦丛生的却是皮长发。
不仅是因为他在这个地方的出现显得很凸然,更是因为在皮长发把神像压在井口的时候,无意中与阎沧溟有过一瞬间眼神的对视,不同于在那个课堂上与之对视过无数遍的眼神,阎沧溟从中感觉到从没有过的陌生和深邃,似乎这个皮长发的皮囊里藏着一个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不过这个灵魂似乎又没有加害自己的心思,否则的话也不会切断自己与亡神的联系。
“你不是皮老师,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阎沧溟的直截了当超出了皮长发的意料,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沮丧,反而表现得更加的欣喜:“没错,我的确不是皮长发,但我也确实当了你一年的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有这个神像镇着,再也没有人能够解除束缚那邪灵的阵法!”
不知为什么,阎沧溟会对这个皮长发的话十分的信服,下意识地抬头看着那尊高大魁梧、状态夸张的身着赭红色官袍的神像背影,肃然起敬,很想绕过去一睹尊荣,却不想从井口四周的青石缝里钻出无数条手指粗细的荆棘,片刻的功夫便爬满了神像,紧接着大殿之内所有的转缝里都爬出那种带刺的荆棘,顺着立柱爬上了房梁,覆满屋顶,甚至在房顶之外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皮长发站着神像下面一动不动,任由荆棘爬满全身,看着左躲右闪的阎沧溟淡定地说道:“是时候该回去了!你未来的路还很长,真心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一天!”话音未落荆棘便彻底把皮长发吞噬。
“你说什么?啊……”
阎沧溟光顾着躲避荆棘的攻击,没有听清楚皮长发的话,在看到皮长发被荆棘缠住之后,本能地想要过去救他,没想到一脚踏空,原本的青石板在阎沧溟落脚的瞬间化为一片虚无,就这样阎沧溟带着一箩筐的疑问再次掉入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