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阎沧溟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刻,在阎景民和柳春芳的心里,阎沧溟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千金还要重,这半来年夫妻二人求天求地求各路神佛菩萨,做梦都在求拜,终于求到了儿子醒来的这一天。
“儿……子……”柳春芳激动得失了声,倒在阎景民的怀里掩声痛哭,要不是早前有医护人员反复提醒,要顾及病人的病情,柳春芳早就扑在儿子身上嗷嚎大哭了。
“很好,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阎沧溟看着喜极而泣的父母,想说点什么却张不开嘴,而那老者的话也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什么也听不清,一股不可名状的疲惫感再次席卷全身,眼皮也再次变得沉重起来,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阎沧溟心中唯一的感触就是——好累!
三天之后,阎沧溟终于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尽管依旧十分虚弱,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由重症监护室转到了康复病房,连主治大夫都将阎沧溟的苏醒归结为生命的奇迹。
在这半梦半醒的三天里,除了父母之外,再无任何一个相识的人探望过阎沧溟,包括他的师父老阎头也没有出现过,竹柳寨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父母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族长龙耀祖和三老都死了,那些中了竹蚕蛊后变成人茧的村民们在千江苗女的帮助下,大部分都活了下来。直到转移到新病房的第二天,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在阎沧溟的面前,阎沧溟一肚子的疑问才找到了答案。
“你好!”那女子微笑着用一口十分不标准的普通话打着招呼,顺便把一捧鲜花插在阎沧溟床头的花瓶里,十分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看着女孩真诚的笑容,阎沧溟突然间并不觉得有多么的陌生,甚至在她身上依稀看到一丝熟悉的影子,不过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梦蛟,威严的严,梦想的梦,蛟龙的蛟,来自台湾!”严梦蛟十分礼貌地说道。
尽管阎沧溟所生活的寨子相比城市远离了政治运动的荼毒,但在当时那个时代的大环境背景下,多少还是难免会受到影响,所以当他听到女子说自己来自台湾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高冷美女会不会是国|民|党的敌特。而严梦蛟似乎也看出了阎沧溟心中的顾虑,耸了耸肩,开玩笑地问道。
“我像特务?”
阎沧溟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尴尬至极。反而是严梦蛟并没有计较阎沧溟的失态,大方地说道。
“你真逗,这都什么年代了,大陆都改革开放了,哪来的那么多的特务,我能来到这里可都是有合法手续的。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虽然来自台湾,但和你一样,严格的讲,应该是和你师父阎仲儒一样,也是一名修者!”
严梦蛟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大量的信息,首先阎沧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师父老阎头的名字。阎仲儒,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和那个略显邋遢的糟老头子形象完全靠不上边,他甚至怀疑这名字是严梦蛟瞎编的,老阎头的真实姓名连父母那辈的人都不知道怎么会被一个台湾的小姑娘获知呢,至于她自称为修者却是没有撒谎,因为阎沧溟能够明显感觉到严梦蛟故意散发出修者所特有的气场,而且还很强。
聊到这里,阎沧溟终于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严梦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久违的危机感重新涌上心头。
“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我师父呢?”
面对阎沧溟一连串的问题,严梦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也无法消解阎沧溟心中的疑虑,如果换做是自己,面对一个完全陌生却又掌握了重要秘密的人,也会像阎沧溟一样警惕。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其实还是受你师父所托,等一下你听听就知道了。”说罢严梦蛟从包里掏出一个SONY的磁带随身听,那可是在那个年代最潮的电子产品了,但是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大陆尤其是落后的湘西,这种东西简直就和天外来物一样稀奇罕见。
阎沧溟看着严梦蛟在这个奇怪的方盒子上按了一下,紧接着里面就有两个轮盘一样的东西转动起来,与此同时,方盒子里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再然后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方盒子里传了出来。
“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