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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物换星移说更替 怪手拍肩无支祁（第3页）

“老郭，你身上有香蕉吗？”郎大脑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没有……你问这干吗？”

“完了……最后一点儿和人家握手言和的机会都没有了。”

“狗屁！你看电视都看傻了吧？谁告诉你猴子都吃香蕉的，你不知道有很多猴子是吃肉的吗？”

“啥？猴子也吃肉！”郎大脑袋吓了一跳。

“猴子是杂食动物，别说吃肉了，你就是教它抽烟它都会！再说了，咱们眼前这东西，说猴是猴，说不是猴也不是猴。”

“什么意思？”

我没理会郎大脑袋的问题，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着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那本《狩经》，在《狩经》里，记载了一种水怪，名曰“无支祁”。

相传大禹治淮水，无支祁作怪，风雷齐作，木石俱鸣。禹怒，召诸神擒之。然而这无支祁虽然被抓，但仍旧凭借一身怪力击搏跳腾，任谁也按压不住它。大禹召巧匠，铸大铁索锁其颈脖，制金铃穿其鼻头，将其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自此淮水风平浪静，东流入海。从书中的插图可以看出，这无支祁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锁拿无支祁的正是大禹的王后涂山氏。

“大脑袋，我们家有本书……”

“书？啥书？咱哥们儿认识多年，头一次听说你还会看书！”郎大脑袋诧异地问道。

“书是我们家祖传的，叫《狩经》。”

“什么玩意儿？！受精？就这点破事儿，还能写本书出来，你们家祖宗够色情的啊！”郎大脑袋强憋着笑。

“放屁！你能不能健康一点儿？讲狩猎的经书，简称《狩经》……我们祖上在这书里说过这种猴子……而且我们祖上干翻过它们。”

“真的假的？”郎大脑袋不禁喜出望外。

“真的。”

“那不妥妥的了，你家祖上说没说怎么弄的啊？”

“说了！但是……”

“都这时候了，还但是个啥啊？说啊！”郎大脑袋急得满脸通红。

“但是……老祖宗写的字太古老，我不认识……”

“我嘞个去！老郭啊老郭！你这人啥都好，就是他娘的吃了没文化的亏啊！”郎大脑袋满脸愤恨，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惆怅。

就在我俩拌嘴的当口上，我忽觉脸上一疼，一眯眼的工夫，“嗒”

的一声，一滴血从我颧骨处的皮肤滴了下来。我伸手一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无支祁抓开了三道口子，指尖一触，刺痛得厉害。

“唉——”无支祁一笑，宛若老妇长叹。它一抬爪子，露出五指，在那五指之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膜，五指尽头是如钩的指甲，它舔了舔指甲上的血，看着我，满目讥诮。

“弄他！”我一声大喊，一马当先地冲上去，骑在楼梯扶手上，手里的皮带一甩，“啪”的一声抽在无支祁立足的横梁上。无支祁俯身跳

起，在半空中张开五指，平伸双臂，直戳我的胸口。我仰头一倒，躲过这一抓。郎大脑袋攥紧了撬棍，抡向无支祁的后脑。无支祁虽然没有回头，却似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一般，两只后脚向上一蹬，头上脚下拿了个大顶，后脚上的五指一抓，攥住了撬棍，同时一米多长的尾巴在空中一甩，“噼”的一下抽在郎大脑袋的胳膊上，疼得郎大脑袋虎口

一松，撬棍就此脱手。无支祁一声怪笑，回身一抓，来掏郎大脑袋的心口。郎大脑袋伸手在地上一捞，扬起了一片黄绢。无支祁被黄绢遮住了视线，一把没抓住。郎大脑袋支着两手，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蹿出去好几步。无支祁拔腿便追，四只手一趴，刚踩到黄绢上，就被我滚身一拉，拽倒在地。郎大脑袋跟我厮混多年，我俩打小在村里就是打土架的好手，此等机会岂能错过？电光石火之间，眼看栽倒在黄绢上的无支祁就要起身，郎大脑袋赶紧发出一声闷喊，纵身一扑，整个人砸在无支祁的后背上。郎大脑袋的体重，没有一百五，也有一百六，加上跳起来的重力加速度，说什么也得有小二百斤的力道。这无支祁撇开神话传说中的那些玄玄乎乎的记述，说白了也就是个力气大一点儿的水陆两栖大猴子，实打实的血肉之躯。此时一招不慎，被郎大脑袋跳起来一屁股坐在后背上，也是疼得直炸毛，嗓子眼儿里出气儿多进气儿少，在地上好一顿大喘气。我觑准机会拽起地上散落的铁链子，

在那无支祁的脖子上一勒，伸腿顶住它的后心，将它按在了地上。脖颈被锁，那无支祁使劲地用手抓挠，锋利的指甲在铁链上划过，发出一声瘆人的摩擦声。

郎大脑袋喘了口气，拎起我的铜扣皮带，劈头盖脸地冲着无支祁的头脸一阵抽打，打得它血肉横飞，满脸是血；然而这东西极为凶狠乖戾，越是吃痛，越是挣扎，抓得铁链子直冒火星，我眼看就要勒不住它了。

“大脑袋，别拿那小皮鞭子在这‘平A’（攻击）了，捡撬棍去，给这猴崽子来个暴击——”

郎大脑袋听我发喊，缓过神来，一扭头，蹿到楼梯边上，拎起大撬棍，哗啦啦地拖在地上，大踏步地往这儿跑。

突然，无支祁猛地一较力，“咔嚓”一声将颈部的铁链扯成两段，翻身跃起，将我掀倒在地。

我在半空打了一个转，“咚”的一下子仰面栽倒，差点儿咳出一口老血。

“吼——”无支祁一扭头朝我扑过来。就在此时，郎大脑袋的撬棍带着风声也抡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砸在无支祁的后脑。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我只觉脑门上一热，伸手一抹，只见那无支祁的后脑好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碎开一大块，猩红的血混着明黄色的脑浆子喷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