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捡起来揣在兜里,想不到竟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我这头刚捆完,那老狈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那眼神儿简直跟活人没两样!我被它阴恻恻眼神一瞄,不由得后背“噌”的一下渗出冷汗。正当时,孙偃白收起长剑,大步走来。那老狈打了一个激灵,偷眼看着孙偃白,瞬间换上一副新面孔,两只耳朵“唰”的一下耷拉下来,两只短小的前腿合在一处,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低头触地,仿佛是在告饶。
“嘿哟喂,怎么着?畜生也会看人下菜碟啊?合着你是看不起我们哥俩儿是怎么着啊?”郎大脑袋飞起一脚,踹在老狈的屁股上。
“呜呜——嗷——”老狈吃痛,一仰脖子,对着漆黑的阴影中一阵干嚎。
“脑袋,拿胶布给它嘴封上!”我推了一把郎大脑袋,郎大脑袋一声坏笑,一屁股骑在老狈的脊背上,差点儿没给它坐死。
“刺啦——”郎大脑袋扯开随身带着的电工胶布,我攥着孙偃白的匕首,用刀刃按住老狈的长吻。老狈一动不动,任凭郎大脑袋给它的嘴巴缠得结结实实。
老话讲得好:“狼狈为奸。”狼是狼,狈是狈,这俩东西放一块儿是个组合。由于狈的前腿特别短,所以走路时要趴在狼的身上。狈无法捕猎,全靠狼供养;但是狈特别聪明,专门负责给狼出谋划策,而且这狈历来都是个稀罕的物种。书里讲“千狼一狈”,意为一千匹狼里才
能出现一只狈,可见其稀有程度。狈这一种动物,是否真正存在仍是一个谜,以至于时至今日,生物学家都没有找到一只活的狈。
此时我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心里暗暗思忖:“这趟下来,汉白玉和红松肯定是泡汤了,要是能抓个狈回去,找个大动物园一送,估计奖金也少不了啊!我两眼越想越亮,大脑袋跟我从小长到大,默契无比,
一见我这表情就知道我要干吗。”
“老郭,我觉得可行!”郎大脑袋伸出一根儿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皱着眉头摇摇头,飞速地瞥了一下旁边的孙偃白,随即右手一抬伸出两个手指头。
郎大脑袋的意思是咱哥俩儿把卖狈的钱独吞,我的意思是分一半给孙偃白,郎大脑袋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我清了清嗓子,走到孙偃白的旁边。此时她正盘膝而坐,面对着石碑擦宝剑。
“那个……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话就说!”
“是这样的啊,你看咱们三个现在也算是一个团伙……不,团队!
是不是?这话没毛病吧?”
孙偃白看看我,又看看郎大脑袋,极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一个团队,咱们是不是得少数服从多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就直说了。你看哈,咱现在抓住这么个稀罕玩意儿,咱带出去找个动物园或者是研究所,‘咔咔’这么一亮,少
说也得值个几十万吧。你放心,这狈在咱们发现它以前,一直都是传说中的物种,压根儿就没列进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咱现在就返程,你带着我们哥俩儿往回走,闯过大水猿的包围圈,回到那扇‘立入禁止’
的大铁门,只要您能带我们闯过蛇群,回到老地方,走你们涂山氏那条祭道出去,卖掉狈,钱你占一半,我们哥俩儿分另一半,你看怎么样?”
孙偃白一声冷笑,摇头说道: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呀?咱这不是商量事嘛,你要是觉得价码不合适,你可以还呀!你还一个!”
“不是价码的事!第一,三百七十四年一次的屠龙,是涂山氏的使命,就算没有狩家和镇家相助,我们涂山氏的子孙也有进无退;第二,
祭道的入口乃是从一处大瀑布凌空跃下,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能顶着大瀑布爬上去;第三,按着涂山氏的记载,自大瀑布入龙穴,龙现水涨,只要击杀恶龙,便可借水势上浮,逃出生天!”
“你……好好好!我不和你犟,咱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好不好?一、二、三,同意后退的举手。”
话音刚落,我和郎大脑袋“唰”的一下子,把胳膊全都举了起来。
“一、二、三,反对的请举手。”
孙偃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了右手懒洋洋地说道:“我反对!”
“两票对一票,反对无效!”我话还没说完,孙偃白手腕一抖,秋水一般的剑锋“仓啷”一下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有没有效?”孙偃白面无表情地问道。
“有!”我使劲儿一点头,一挑大拇指,轻轻地拨开孙偃白的剑锋。
“听你的,没毛病!”我拱拱手,往后退了两步。
“嗷呜——”黑暗中骤然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嚎叫,似狼非狼,像极了防空警报。捆在地上的老狈听在耳中,被电工胶布捆得严严实实的尖吻猛地一抖,在嘴角处裂开了一个上翘的小弧度。
它眯着眼!它竟然在笑!
“啥玩意儿叫?”郎大脑袋原地蹦了起来。
“是狼!此地不宜久留,走!”我飞快地在墓碑上刻下最后几个字,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上去。
“老郭,都啥时候了,还有闲心搞那雕刻艺术呢,跟你祖宗赶紧say个goodbye,快走吧!”郎大脑袋拉了我一把,我偷偷地昧下孙偃白的匕首,快步跟上,继续向石柱岩林的深处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