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胳嗒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大虫急要挣扎,早没了力气,被武松尽力气纳定,哪里肯放半点儿松宽。”当下就对郎大脑袋笃定地说:“脑袋,这肯定是胡扯。”
“吼——”老虎吼了一嗓子,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这玩意儿是我前女友送的——就是前不久嫁给一有钱老头儿的那位空姐。虽然我俩的感情崩了,但是她送我这东西我却一直还留着。
“嘶——哈——”我抽了抽鼻涕,呼出一口白气,活动一下脚踝,右脚跟在车上一蹬,借力助跑,直奔老虎冲去。老虎愣了一下,但是它毕竟是老虎,些许惊诧稍纵即逝,它脊背一伏,“腾”的一下就朝我
扑了过来。
这老虎的“扑”乃是看家的本领,其高度和落点都相当精密,如果用仪器测绘则可以发现,老虎的身躯在半空中是沿着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运动的,终点的位置就是目标头脸咽喉的所在区域。在接触目标的一刹那,老虎将完成咬、抓、舔三步操作。它一口咬下去,就是四百七十千克的力量,要是咬得准了,我的颅骨将直接被咬爆,动静绝对“嘎嘣脆”!在咬的同时,老虎还会抓,匕首一样的指甲,直接掏开我的喉咙,随后再用它布满密密麻麻倒钩刺的大舌头轻轻一舔,我这颈椎骨直接就能看见白茬儿!
子顿时矮了一大截,同时借着惯性在雪地上滑行,蹿出去七八米,拇指一挑,擦着了打火机,甩手一扔,将打火机当作飞镖掷出,“啪嗒”
一下就落到了车底。老虎本打算扑我头面,结果扑了个空,从我脑袋上一跃飞过,前爪一拍,抱在路虎车的后备厢上。此时,路虎车油箱渗漏出好大一摊汽油,汽油挥发与空气混合,油气达到临界浓度,遇上火星就爆炸,幽蓝色的火苗瞬间铺成一片,眨眼间引燃整辆路虎车。
“砰——呼——”大火燃爆猛烈,火光冲天而起,扑在车尾的老虎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头面多处皮毛被烈火灼伤,发出一串惨叫,在雪地上好一顿翻滚才爬起身,瞪着一双阴恻恻的眼,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半分多钟,一扭头,钻进山坳深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一番争斗,说来烦琐,实则就在兔起鹘落之间。精神高度集中,身体爆发用力,早已透支我所有的体力。瞧见老虎被汽车的爆燃惊走,
我浑身筋骨控制不住地发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磊哥和小东从树林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爬到旁边。
“兄弟……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腿麻了,有烟吗?”
小东听我要烟,赶紧掏兜翻出一盒红塔山。
“磊哥,叫救援了吗?”
“给狗场看门的王蜂匠打电话了,路不远,他一会儿就到……”磊哥把他的貂皮大衣脱下来,披在我的肩膀上。
我猛吸好几口烟,缓了口气,涩声说道:“对不起磊哥,把你路虎给点了!”
“一辆车而已,算个屁啊!我和小东的命都是你救的啊!”磊哥拽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就往我脑袋上套,小东在一旁语无伦次地冲我喊道:
“郭哥,你老爷们儿了!真的,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尿性的,真的哥,你纯爷们儿,纯的!”
我笑着反问:“纯吗?”
“纯啊!纯!老纯了,杠杠纯!”
正是说话间,从林子东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机响,一辆破旧斑驳的四轮子亮着昏黄的车灯在雪地上缓缓驶来。
四轮子乃是东北地区常用的一种农用机械,全称:东方红单缸32马力小四轮拖拉机,特点就是构造简单,极为耐造,很少维修,不需保养,能载人能拉货能耕地,适应各种恶劣路况。
开拖拉机的是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汉子,圆脸光头白胡楂儿。当地人管蜂农也称为“蜂匠”。据磊哥介绍,这人姓王,名叫啥不清楚,
都只唤他“王蜂匠”。王蜂匠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夏秋在山
“庞总,这是……”王蜂匠傻了眼。
“没事儿了,走走走,回狗场!你后面那编织袋里装的啥啊?”
“烟花炮仗,这不想着碰着老虎,好放一下子吓唬吓唬它吗?这都准备救你用的!”
“你可拉倒吧,等你救?我早成老虎了!”磊哥摆了摆手,带头上了四轮子。四轮子没那么多座儿,我们仨只能挤在后面的货斗子里。
冷风过树林,雪中依稀传来阵阵稀碎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虎啸,我知道,那头老虎已经饿急了眼,它还没有死心。
突然,黑暗之中不知从哪里亮起一双眼睛,向着虎啸的方向闪着光。我“腾”的一下坐起身来,趴在货斗子边上,眯眼一看,只见在四轮子后面依稀跟着一串动物的脚印,五指若梅花,肉垫明显,且脚印尖端有指甲的印记——这就可以排除狍子、獐子、野鹿、野兔等草食动物的可能;而猫科动物行走时爪子是缩着的,狩猎时才会弹出,犬科动物的指甲大多不会伸缩;再加上这脚印相对凌乱,大概率是犬科动物留下的。这串脚印的步伐间距较长,它应该比狐狸要大,不是狼就是大型犬。由于长期在野外生存,狩猎的同时要兼顾保存体力,所以狼大多走直线,且步幅长,平均为六十到七十厘米。而狗的步子相对散乱,步幅也略短,大型犬平均为三十到四十厘米,足迹多呈波浪状延伸。据此,我可以初步断定,尾随我们的是一只大型犬,且隐蔽能力极强,在靠近树木的地方,它显然进行了数次纵跃,藏身于土包和密林之中,借此遮蔽身形,隐匿脚印,以至于我虽看到脚印,却无法锁定它的位置。
“老弟,你看什么呢?”磊哥见我神色有异,开口发问。
“附近山上有野狗吗?”
“只知道有狼,没听说有野狗啊!再说了,那野狗一般都在街头巷尾刨垃圾,哪有上这深山老林里转悠的呀?那狗再傻也不敢往这里钻啊?”
“那……咱狗场的狗都关着呢吗?会不会跑出来?”
“不可能!咱养的狗都是高级的宠物犬,吃的都是进口粮,平时懒得很,撵都不动,咋可能往这林子里跑啊?!”
我没有再问,老老实实地蹲在货斗里,苦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狗场。磊哥一进大门,顿时来了精神,一边连连催促王蜂匠去弄杀猪菜,一边拉着我进屋坐在桌边,打开一袋花生米倒在桌子上,拎过一箱啤酒直接开喝。我们三人都是劫后余生,一不注意就喝上了头,
等到杀猪菜上桌的时候,我已微醺。时值岁尾,狗场的技术员和工人都走了个干净,只剩王蜂匠在此打更,磊哥虽然有钱却最不喜欢摆老板的架子,生拉硬拽非按着王蜂匠也坐下一同吃喝。王蜂匠是个憨厚人,左右推脱不过,索性也坐在桌边,连连催促我们尝尝他的手艺。